陸尋把手裡的瓜子殼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走上前。
「你是想聽賈東旭親口告訴你們,他花十塊錢請客認的那個勞資科大領導,其實就是我蘇哥嗎?」
「還是想聽他說,他今天被當著全科室人的面,直接把他發配到後勤倉庫去扛大包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整個中院的人都愣住了,羅正科開口問道。
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噗哈哈哈哈!」
「哎喲我的媽呀,笑死我了!搞了半天,賈東旭花錢找的靠山,就是蘇白啊?」
「這特麼不就是傳說中的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嗎?」
「神特麼大領導,賈家這是花錢去給小蘇幹事送人頭去了啊!」
許大茂笑得直不起腰,指著賈東旭那張比吃了大便還難看的臉,大聲調侃。
「賈東旭,你這十塊錢花得值啊!」
「直接給自己買了個後勤倉庫的終身VIP體驗卡,以後扛大包可得悠著點,別閃了腰啊!」
「對啊,鉗工車間太辛苦,還是後勤舒服。」
賈張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白?大領導是蘇白?這怎麼可能?!
她轉頭看向賈東旭,看著兒子那絕望而屈辱的眼神,終於意識到,她被耍了。
陸尋說的是真的。
賈家的翻身美夢,不僅碎了,還被人踩在腳底下狠狠摩擦。
就在這滿院子的歡聲笑語中,胡同口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一個穿著綠制服的郵遞員小哥跨進院門,四下張望了一圈。
「請問,哪位是軋鋼廠的蘇白蘇幹事?這邊有您一個加急的包裹,需要簽收一下。」
眾人順著聲音看過去。
就見一個穿著綠制服的郵遞員小哥推著自行車站在院門口。
自行車后座上赫然綁著一個大包裹。
蘇白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邁步走上前去搭話。
「我就是蘇白,同志辛苦了,這大晚上的還跑一趟。」
郵局小哥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從斜挎的綠帆布包里掏出一張票據和一支鋼筆遞了過來。
「蘇幹事客氣了,這是咱們分內的活兒,您對一下信息,沒問題就在這兒簽個字。」
蘇白看到這一包裹東西,內心就有大概的猜測了,畢竟他認識的人不多,但大多數都是在四九城。
需要郵寄只能是外省,這很可能是黑省那邊來的。
他按捺住好奇,接過單子低頭核對。
旁邊的許大茂和陸尋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伸長脖子湊了過來,見到蘇白沒有遮掩,他們都好奇地查看起來。
許大茂探著腦袋往那麻布袋上瞅,嘴裡忍不住嘖嘖稱奇。
「哎喲喂,小舅,你這包裹可夠大的啊!」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捨得用郵局寄這麼大件的東西,那郵費不得老貴了?」
陸尋也跟著附和,眼睛盯著包裹上的寄件地址,突然驚呼出聲。
「霍,黑省寄來的?蘇哥你在東北那邊還有關係呢?」
院子裡的街坊四鄰全都豎起了耳朵。
要知道這年頭,東三省給四九城供貨的方式統共就那麼幾種。
最正規的就是國營調撥,那是大宗貨物的唯一合法大批量渠道,全都是公對公的買賣,東西到了四九城直接進採購供應站,普通老百姓根本摸不著邊。
第二種就是靠著鐵路職工或者出差幹部探親訪友的時候隨身少量捎帶,這種事兒最常見,但前提是你得在鐵路系統有熟人願意幫你扛。
最後一種就是像眼前這樣的郵寄了。
郵寄這玩意兒不僅郵費高得嚇人,而且盤查得相當嚴格,這滿滿當當的一大包少說也有三五斤,基本已經達到郵寄的上限了。
要是再多寄一點,郵局那邊怕你搞倒買倒賣,直接就給你扣下。
所以這種方式通常只能用在親戚之間互通有無上。
能夠卡著上限郵寄這麼大一包裹,很明顯那邊和郵局的關係也不差。
蘇白刷刷簽好字把單據還給郵局小哥,順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麻布袋,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數。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樣,是黑省友誼農場劉建業。
就是他上次通過系統人脈盲盒開出來的關係嘛。
前陣子他給劉建業寄了封信順道搭了點東西,沒想到人家這麼快就收到了,而且還這麼客氣地回了一大包土特產。
蘇白心裡滿是欣慰,這人脈算是初步走動起來了。
如果不是離得遠,蘇白高低得多走動一下。
不過現在都不需要他過去了,信里劉建業還提到下周要來四九城這邊出差。
到時候肯定要碰個面。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招待一番,把這層關係徹底夯實。
對於這種手裡拿著物資的關係,蘇白可是相當的重視。
在知道這是東北過來的後,許大茂圍著麻布袋轉悠,鼻翼不停地翕動,「小舅,這什麼好東西啊,聞著怎麼有股子香味?」
還沒等蘇白搭話。
旁邊剛配好眼鏡的閻埠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隔著老遠不停地抽動著鼻子聞來聞去的。
「哎喲,這味道錯不了,肯定是干蘑菇的味兒。」
「大茂,你這都聞不住了,還是年輕啊,這一聞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蘑菇,估摸著得是東北那邊的上等乾貨!」
閻埠貴那雙小眼睛隔著新鏡片閃爍著精光,也就是蘇白現在不好欺負,不然他閻埠貴高低得上去抓幾把下來。
蘇白目光古怪起來。
別說,這閻埠貴說的還真沒錯,人家劉建業信裡面確實已經說了這裡面還真有榛菇。
許大茂愣了一下,扭頭看到閻埠貴那副樣子,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我說三大爺,您這鼻子是屬狗的吧?」
「隔著這麼厚的麻布袋您都能聞出是上等乾貨,不去局裡面當緝私犬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