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四合院前院。
閻埠貴捂著腫起老高的臉頰,腦子裡嗡嗡作響,「姥姥的!今天真是見鬼了!」
他張嘴就罵,口水混著血絲噴了出來,牙齦疼得他直抽抽。
剛才那一巴掌抽得結結實實,力道大得離譜,連耳膜都震得生疼。
他敢肯定四周根本沒人,棒梗那小崽子也離得遠遠的。
這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真遇到老賈了?
就當他這樣想著,穿堂風颳過來,讓他打了個哆嗦,閻埠貴越想後脊梁骨越往外冒涼氣,一雙綠豆眼驚恐地來回亂瞟。
賈張氏坐在地上,披頭散髮地拍著大腿,一雙手在泥地里亂抓。
「老賈你個沒良心的短命鬼!你回來不幫我們孤兒寡母,淨打我幹什麼啊!」
「你瞎了眼了!明明是閻老摳欺負咱們家棒梗啊!」
此刻賈張氏的樣子可謂是邋遢,甚至有一種瘋癲的感覺了。
二大媽抱著胳膊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她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閻家和賈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之間可是仇人關係啊,老劉就是被這兩家人給嚯嚯進去的。
這會兒看他們倒大霉,她巴不得這兩人互咬出人命才好。
正得意著,她回頭瞟了一眼,發現自家那兩個廢物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撇了撇嘴,心裡暗罵。
「這倆沒出息的玩意兒,指不定又跑哪個犄角旮旯躲懶去了。」
「等老劉從局子裡放回來,非得讓老劉拿皮帶抽他們一頓不可,少在這礙眼,還省心了,還是他的好大兒順眼。」
人群後面的易中海,看著前面的鬧劇,心裡直呼慶幸。
得虧他早早跟賈東旭劃清了界限,甩掉了賈家這個大包袱。
不然這會兒要是他露個面去拉偏架,說不定那邪門的巴掌也得落在他老易的臉上。
可這到底是咋回事?
易中海環顧四周,眉頭皺成了川字。
絕對是有人暗中作祟,可怎麼就看不見人影呢?
要說是靈異事件,他打死都不信,新社會講究破除迷信,哪來的什麼神神鬼鬼?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在人群外圍掃了一圈,想看看是不是誰的惡作劇?
他這一看不要緊,突然發現,劉光天和劉光福這兩兄弟踏馬的又消失了。
為什麼說又?
完全是這兩小子現在機靈得很,上次棒梗偷東西,就是他們跑去報的公安,有前科啊!
易中海心裡猛地敲起了小鼓。
嘶!
這兩小子不會又跑去街道辦那邊喊人了吧?
要是等會兒街道辦的孫主任來了,看到院裡在搞封建迷信這一套,那還得了?
易中海的底層代碼瞬間被激活,官迷和大家長的責任感直衝天靈蓋。
他必須得出來控制一下場面。
易中海背著雙手,邁著四方步走上前,「行了行了!演戲差不多就得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的呵斥道:「你兩個人鬧夠了沒有?還當咱們這是什麼舊社會呢?」
「一口一個老賈顯靈,哪有什麼神神鬼鬼?」
「你們這是宣揚封建殘餘,是要挨批鬥的懂不懂?」
易中海這一開口,那熟悉的腔調,那拿捏得恰到好處的做派,讓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瞬間恍惚了一下,仿佛夢回曾經。
大家忍不住咂舌,小聲議論起來。
「喲,一大爺這做派,又回來了啊。」
「什麼一大爺,早給撤了,現在是老易。」
「不過這話聽著,還是那個味兒,一套一套的。」
閻埠貴和賈張氏都愣住了,兩人捂著紅腫的臉,詫異地轉頭看向易中海。
那表情像是活吞了一隻蒼蠅,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好好好!這時候當起一大爺了,教訓他們是吧?
易中海感受著周圍人匯聚過來的目光,心裡也跟著恍惚了,多久了?
這都多久沒有被大傢伙這麼注視過了?
他挺直了腰板,深吸了一口氣。
自從被蘇白打壓,他連管事大爺的位置都丟了,工資也降了,走在院裡都沒人拿正眼看他。
但他老易身強志堅,絕對不會被惡勢力輕易摧垮。
現在老聾子那個大麻煩已經吃花生米去了,他再也不用提心弔膽怕被牽連清算。
只要他不去招惹蘇白,不和蘇白起衝突。
在這個院子裡,他易中海依然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等會兒街道辦的人真來了,他正好展現一下自己的管理能力,在街道辦面前儘量挽回一點尊嚴,沒準他還能加入許大茂和傻柱,成為另一個聯絡員呢。
機會是靠人們爭取出來的。
東廂房門前。
蘇白端著蓋碗,慢悠悠地吹著茶沫子,看了一眼易中海,熟悉的味道啊,這特麼沖!
許大茂在一旁看得直樂,「我去?這老東西覺得他又行了?」
余海平咂吧咂吧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易中海。
「小蘇啊,這就是你以前跟我說的那個道德天尊?」
「我之前看他在院裡縮頭縮腦的,還以為就是個受氣包呢。」
「沒想到這會兒一跳出來,還挺支棱的啊。」
蘇白輕笑了一聲,「可不是嘛,人家這不是一般的厲害。」
「那大帽子張口就來,直接往人腦門上扣。」
「這本事是刻在基因里的,就跟閻埠貴看見便宜就想占一樣,改不了的。」
這幾人的調侃聲不大不小,正好傳到了易中海和閻埠貴的耳朵里。
閻埠貴的臉漲得通紅,和特麼便秘了一樣。
至於易中海臉上剛剛升起的得意神情,瞬間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蘇白一眼,喉結滾了滾,什麼也不敢反駁。
見蘇白只是樂呵呵地看戲,沒有要站出來當面唱反調的意思,易中海膽子又壯了起來。
他再次背起手,擺出那副痛心疾首的熟悉模樣。
「秦淮茹?老閻家的?你們作為家屬的還愣著幹什麼?怎麼?就看著你們家人在這裡犯錯誤?」
「趕緊把賈張氏和老閻拉開!」
「大白天在院子裡撒潑打滾,成何體統?這成何體統啊!」
易中海指著地上的兩人,開始上大招。
「咱們院子之前可是優秀四合院,就是因為你們這些歪風邪氣,咱們院子才丟了優秀四合院的稱號。
現在又讓你們吃毒麻雀成了除四害的反面典型了,現在好了你們居然不努力改正?」
「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是不是?」
「這要是讓街道辦的領導看見了,咱們年底還想不想要額外的福利了?」
「街道辦的福利要是全沒了,你們兩家賠得起嗎?」
這熟悉的腔調,這行雲流水的道德綁架,直接將自己也擺在受害者的角度。
上來就直接拿全院的利益綁架大伙兒。
周圍原本還在看戲吃瓜的鄰居們,一聽到關係到年底的福利,臉色頓時全變了。
雖說,他們都知道大概率沒了,可人活著總得有個期望不是?
這一下子,大傢伙立刻調轉矛頭,開始紛紛拱火聲討。
「就是啊!你們兩家趕緊把人弄回去!」
「快把你們的家屬整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要是讓街道辦領導們看到了,咱們年底還想領點額外的東西?做夢去吧!」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憤。
嘶!
余海平站在門口,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老小子的功力,真是不簡單啊。」
「三言兩語就把全院的人綁到一塊兒去了,這心機夠深的。」
蘇白把蓋碗放在桌上,不屑地擺了擺手。
「這才哪到哪。」
「這老東西坑人才是真正的一把好手,今天這不過是開胃小菜。」
蘇白轉頭看向許大茂,「嘖,沒聽說街道辦重新挑選咱們院的聯絡員吧?」
許大茂連連擺手,一臉的鄙夷。
「沒有的事!」
「這老登純粹是死灰復燃了,或者就是覺得他又行了。」
蘇白嗑著瓜子,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易中海是在試探,試探自己以前的威信還有多少。」
「那就讓他先蹦躂會兒,咱就看看老閻和賈張氏能不能聽他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