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瞅著劉紅兵和唐經理那直勾勾的眼神,心裡有點犯嘀咕。
好傢夥。
這兩位怎麼跟老鼠見了香油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蘇白也就釋然了。人家乾的就是酒樓餐飲的,瞧見尖貨走不動道,這也算是職業病發作。
嘖,和閻老摳看到便宜就想占一樣,職業病,可以理解。
閻老摳:???瑪德,我特麼寫個檢討都不讓安寧是吧?
旁邊坐著的劉建業可沒想那麼多,就一個嘴饞。
他一聽蘇白這提議,心裡那叫一個火熱。
那可是豐澤園的總廚啊!
在他們關外,豐澤園的名頭那也是響噹噹的。來過四九城出差的,誰要是能在豐澤園搓一頓,回去能吹大半年。
沒想到今兒送趟東西,還能借著蘇老弟的光,嘗嘗國宴大廚的手藝。
美滋滋啊!
劉建業咧著大嘴,內心都樂開花了。
「老舅,瞧上哪樣了您直說!」蘇白放下酒杯,樂呵呵地指了指牆角的麻袋,「咱直接拿出來拾掇拾掇,今兒包大夥滿意!」
劉紅兵聽了這話,嘴角狠抽了兩下。
壞了。
小蘇這是誤會了,真拿他們哥倆當送上門的廚子了!
不過劉紅兵這會兒可顧不上這些。當廚子就當廚子,只要能把這麻袋裡的東西摳出來一點兒,別說做一頓飯,做十頓他也樂意。
「得嘞!那我可得好好掌掌眼。」
劉紅兵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湊到麻袋跟前。
唐經理也是兩眼放光,緊隨其後。
余海平、韓廣利幾人也沒閒著,紛紛圍了上去看稀罕。
劉建業豪爽地蹲下身子,一把扯開麻袋口的粗麻繩,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掏。
「大夥瞧瞧,這可是正經好東西!」
「這是風乾的極品鹿肉乾,緊實著呢。」
「這是野豬肋排,肥瘦相間,烤著吃絕了!」
「還有這整捆的頂級干榛蘑,燉小雞那叫一個鮮。」
劉建業如數家珍地介紹著,一邊說,一邊從麻袋最底下掏出兩隻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花色大鳥。
「哎喲!」
蘇白眼睛一亮,不由得往前湊了湊。
前面的鹿肉野豬肉雖然金貴,但他以前也是吃過的,還真的不是那麼眼饞。
可眼前這兩隻大花鳥,那可是放眼後世花多少錢都吃不著的絕版野味,試問誰特麼敢冒險去吃國三保?
他麼縫紉機給你踩冒煙。
可這年頭不一樣啊,現在可沒什麼野生保護動物的說法。
在東三省,這玩意兒叫環頸雉雞,也就是俗稱的野雞,山雞。
滿山遍野都是,屬於計劃外的副食品。
眼下沒啥娛樂活動,下班後去山上雞道上下個馬尾或者細鋼絲做活套抓野雞,那是城鄉小青年最愛乾的活動。
沒啥事干,別的肉食還得去深山老林打獵,沒點本事命都沒了。
因此,野雞就成了他們獲取油水並且娛樂的活動之一。
加上這時候為了保糧食,這野雞都被劃歸為偷吃糧食的害鳥,生產隊動不動就組織去打野味,順帶補充一下公共食堂的肉食。
一波一波打下來,這玩意兒到了後世硬生生被打成了碰不得的保護動物。
可這種事情蘇白管不了啊,現在人都吃不飽,誰特麼管這玩意稀不稀缺?
蘇白也是入鄉隨俗,只想嘗嘗它的美味。
他舔了舔嘴唇,食指大動。
頂級野味啊,這要是燉一鍋,還不得把全院的禽獸饞瘋了?
劉建業瞧見眾人眼裡的驚艷,頗為自得地拍了拍野雞的翅膀,「小蘇老弟,你瞧這毛色,這長尾巴,正經的公野雞!」
「我給你說,這玩意一隻淨重得有三斤,肉緊味香。比那母野雞強多了,那玩意個頭小肉還柴,哥哥我壓根沒給你帶。這兩隻公的,絕對是市面上的搶手貨!」
蘇白連連點頭。「老哥,嘿嘿,你這是有心了,我啊,今天也算是有口福了。」
民間常說野雞比家雞鮮,但肉質發柴,肚裡沒油水,必須得大火慢燉。
可他蘇白缺油水嗎?
平時肉都隨便吃,現在系統空間裡邊還丟著大把的肥膘肉。
隨便切兩塊放進去一起燉,那滋味絕了!
缺油水,那就給它補足油水,就要吃它這個鮮,它這個香。
這要不抓緊時間吃,等到了後世還真沒機會了。
「好東西啊!」蘇白扭頭衝著媳婦餘弦挑了挑眉,「媳婦,今兒讓老舅給咱做上一鍋,咱也開開葷,美滋滋!」
餘弦笑著連連點頭,滿眼都是期待。
旁邊的余海平眼睛都冒光了。
「哎喲喂,好下酒菜啊!」余海平咂吧著嘴,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配什麼酒喝了,「這野雞下酒,給個神仙都不換!」
唐玉梅的想法卻和他們爺倆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她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野雞那艷麗修長的尾羽。
「這毛色真鮮亮。」唐玉梅滿臉喜色,「做菜歸做菜,這尾巴毛可別扔了。洗洗乾淨,扎個雞毛撣子放在屋裡,得多氣派?」
這想法一出,屋裡幾人都樂了。
還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將在野雞的用途開發全了。
可站在一旁的劉紅兵,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吃吃吃,你們咋都在想著吃啊!
這可是能上國宴的好食材啊,要是能搞一點回去,他就能交差了,單瞅瞅蘇白他們現在的樣子?這要是要一隻出來是不是不合適??
劉紅兵心裡那叫一個急。
不過既然蘇白開口了,這頓飯他肯定得露一手。
香酥山雞、清燉山雞、山雞丁炒菜。
一道道菜譜在劉紅兵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雖說這野雞比不上飛龍、熊掌那麼名貴,但應付那幾個愛吃野味的老毛子絕對夠格。
眼下最要緊的,是做完這頓飯,怎麼拉下老臉跟蘇白討要剩下的一隻。
這可是關乎豐澤園臉面和他們前途的救命稻草啊!
劉紅兵搓了搓手,轉頭看向蘇白,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小蘇啊,既然你發話了,那老舅今兒就給你露一手。」
「不過……」
劉紅兵指了指地上的兩隻野雞,語氣帶了幾分試探,「這兩隻雞,咱今天都給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