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出四階法術的那一刻，林澤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天他在後院練完刀法，心血來潮想試試剛解鎖的三階頂峰法術「岩刺術」。
按著法術模型灌滿法力，念動咒文，結果預想中半米長的石刺沒冒出來。
只在腳邊拱起了拳頭大的土包，晃了兩下就塌了。
威力連描述里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不信邪，又接連試了好幾個二階法術。
風刃術削出去，原本能斬斷小臂粗的樹，結果只在樹皮上劃了道淺印。
土牆術召出來，半人高的牆松松垮垮，一腳就能踹碎。
就連最基礎的火球術，溫度都比在半位面里試的時候低了一大截，燒個木板都得半天。
唯獨鬥氣、精神力，還有兩者融合的法力本身，運轉起來毫無阻礙。
肉身力量、御空飛行、近身罡氣，這些全不受影響。
「原來是這麼回事。」
林澤靠在院牆上，指尖捻著一縷淡紫色的法力，心裡慢慢透亮了。
這個世界是純物理規則的宇宙，天生排斥超凡能量。
純粹的精神力是靈魂自帶的，不算異類，不壓。
鬥氣是肉身氣血凝練出來的，根在人體裡，也不壓。
唯獨魔力這種脫離了肉身、直接干涉物質的超自然能量，一放出來就會被世界規則稀釋、消解。
階位越高的法術，干涉現實越厲害，壓制就越狠。
擱以前他魔力少，放個光照術都費勁，還察覺不出來。
現在法力足了，能放中階法術了，壓制效應一下就顯了形。
「想在現實里硬堆法術，是走不通了。」
林澤皺了皺眉，很快又舒展開。
辦法他腦子裡現成的。
論壇里講過，聖域法師為什麼要拼了命開闢半位面？
除了當老巢、存物資，最核心的用處就是打造自己的神國。
半位面里規則自己定，不受外界魔網或者宇宙規則的壓制，在自己的地盤裡，法師就是神。
「我也可以這麼搞。」
林澤眼睛亮了起來。
現實里受壓制沒關係，他把半位面慢慢化虛為實，打造成屬於自己的神國。
在神國里，他說了算，法術威力、修煉速度全拉滿，還能靠著神國一點點往外滲透，慢慢撬動現實的規則。
現在這半虛半實的夢境半位面，就是神國的雛形。
想通了路子，接下來就是落地。
第一步，先升級入夢符牌。
舊款符牌只有三層陣紋，功能太單一，還得定期回收，太麻煩。
新一代得一步到位，做成長期內測的終端。
林澤扎進書房，鋪開符紙和刻筆，一邊翻論壇資料一邊改設計。
折騰了整整兩天，新一代符牌的陣紋圖終於定了版，一共五層：
最底層還是汲神轉魔術，核心功能不變，自動收集散逸精神力轉化成魔力。
第二層加了自動修復術，靠汲神陣存的魔力自動修補符牌損耗。
第三層保留入夢術，不用取消，人睡著自然會造夢，正好給半位面當口糧。
第四層刻半位面定位印記，以後人一入夢，意識不會留在自己的夢裡，會直接被拉進林澤的半位面。
同時印記還能順著精神連結找到對方的原生夢境，牽引過來吞噬消化，給半位面擴容。
最頂層加認主符文，第一次接觸誰的精神力就綁定誰，別人撿去就是塊普通木牌。
而且後台權限攥在林澤手裡，就算綁定了，他不讓進，對方也進不來。
五層陣紋共用四個核心節點，容錯率比舊款高，也更穩定。
設計完了就動手做。
林澤沒做多，先做五塊試試水。
桃木牌還是老樣子，巴掌大，磨得圓潤，正面刻雲紋，看著像普通的平安牌，不起眼。
刻陣紋的時候他格外小心，五層紋路層層嵌套，錯一絲就炸牌。
前前後後炸了七塊坯子，耗了小半瓶鍊金融劑，才終於成了五塊。
「成了。」
林澤拿起一塊輸了一絲精神力，認主符文微微一亮，綁定成功。
再試著切斷權限，令牌瞬間失去感應，跟普通木塊沒區別。
「好用。」
令牌搞定，接下來是半位面的基建。
林澤鑽進半位面，喊上零號一起搞。
之前吞了趙昊的夢，又攢了大半個月的魔力，半位面早就不是一里大小了。
零號天天自動吞噬散逸的夢境碎片，慢慢擴到了普通小縣城那麼大，有山有水，地形都成型了。
林澤嫌空，親自動手改。
東邊圈出一片連綿的山脈，種上樹木。
西邊開出幾片平原，鋪好耕地。
中間劃出幾條河流，引水進去。
在靠南邊的山腳下，選了塊背風的平地，捏了個幾十戶人家的小村子。
土坯房、曬穀場、村口的老槐樹，跟現實里的山村一模一樣。
村民也不用他一個個捏。
半位面本質是夢境衍化的，有了場景和基礎規則，慢慢就會自己衍生出原生居民。
林澤只需要給他們植入一套統一的背景記憶，再定下基礎的世界規則，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演化就行。
世界名字他想好了，就叫九州。
村民都是上古先民後裔，祖上傳下來的傳說：
仙神大戰造界安民，日後會有持「九州同刻令」的異人降世，帶來仙法，重啟仙路。
簡單，好記，也方便引導後面進來的內測者。
最後他又在平原和山腳下撒了一批常見的草藥種子，不是從魔網買的，是按著現實里的草藥樣子具象出來的。
半位面里有魔力浸潤，時間長了這些草藥會自己演化，慢慢生出靈性，變成低配版的靈草。
不用管，放著自生自滅就行。
忙活完這些，半位面終於像點樣子了。
有山有水有村子，有原住民，有基礎生態，不再是空蕩蕩的灰空間。
林澤又專門在入夢的入口處，單獨隔出了一小塊純白空間，放了扇青銅大門當前台。
以後所有人進來，都先在這兒落腳，推開門才算正式進九州。
相當於個新手接引區。
一切就緒，就差把令牌送出去了。
五個內測名額，林澤心裡早有人選。
第一個自然是趙昊。
老內測員了，精神力活躍，中二歸中二，產魔力效率是真高。
舊牌得換下來，換新的。
當天夜裡，林澤披了件外套，捏了個隱身術，腳下裹著輕身術，御風往市區飛。
速度不快，也就百公里時速，半個多小時就到了趙昊家小區。
順著窗戶縫鑽進去，趙昊睡得正香，嘴裡還嘟囔著「天帝出征」。
舊桃木牌就在他枕頭邊，林澤指尖一勾，舊牌收進兜里，新的輕輕放在原位。
神不知鬼不覺。
第二個，雲齊山太素宮的玄清道長。
老道懂經絡，心性穩，精神力純粹，是道家路子的好苗子，正好拿來試功法適配度。
林澤連夜飛去雲齊山，摸進玄清的客房，把令牌輕輕放在他書桌的道德經旁邊。
老道早上起來看書，自然能發現。
第三個，老同學張磊。
普通人代表，房產中介，天天跑業務，接地氣，精神力就是普通上班族水平，能測出普通人的適配情況。
而且認識這麼多年，人品知根知底。
第二天上午，林澤順路去了趟張磊的中介門店。
張磊正好出去帶客戶了，他趁沒人，把令牌塞進了張磊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壓在一堆合同下面。
第四個，佛家的人。
道家有了，佛家也得有一個，看看不同修行路數的人進來是什麼反應。
林澤去了市郊的靜安寺，轉了一圈，選中了禪房裡打坐的釋明遠法師。
四十多歲，禪定功夫深，精神力穩得像一潭水，沒什麼雜念。
他把令牌放在了釋明遠佛龕前的蒲團邊上，看著像香客落下的。
最後一個，隨機選。
林澤在街上晃了半天，挑中了一個叫周明的普通上班族。
二十七八歲，程式設計師，天天加班，性格偏內向，做事謹慎。
趁他擠地鐵的時候，林澤指尖一彈，令牌滑進了他的雙肩包側袋裡。
五塊令牌，全部就位。
道家、佛家、中二少年、普通社畜、職場打工人，身份各異，精神特質也不一樣，正好湊齊第一波內測。
送完令牌，林澤回了家。
他沒急著進半位面，而是盤坐在床上，內視自身的法力。
鬥氣和魔力融合之後，他給這個境界起了個名字，叫築基境。
築就仙基，從此踏上真正的修行路。
可他總覺得不對。
按道家正經路子，煉精化氣是後天、先天，練氣化神才是築基。
他相當於先天沒走到頭，提前融合了魔力，跳了半步。
肉身的潛力還沒挖盡，先天境應該還能再往上推一層，把筋骨皮膜、五臟六腑全都淬鍊到凡俗極致，真正做到先天圓滿，再轉築基才最穩。
他自己是跳級了。
功法得從最基礎的來，一步一步踩實了，根基才穩。
這也是他急著招內測者的原因。
需要大量普通人的修煉數據，把最基礎的煉精化氣篇補全、給自己和後面的人鋪好路。
「不急，慢慢來。」
林澤睜開眼，窗外天色擦黑。
五個人差不多也該睡覺了。
第一波內測，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