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枚九州同刻令,分批投放到了全國不同的城市。
有南方的學生,有北方的健身教練,有西部的基層公務員,有沿海的公司白領。
行業各異,年齡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精神力比普通人稍活躍一些。
且都分布在不同區域,不會扎堆引起注意。
每天都有新的異人降臨九州。
世界頻道的人數從十五個漲到三十多個,再到四十多個,越來越熱鬧。
有人分享新手村的見聞,有人吐槽宗門任務難做。
有人打聽靈石和兌換的真假,吵吵嚷嚷,人氣越來越旺。
而現實里,異常的跡象也開始慢慢顯露。
畢竟幾十號人,不可能個個都低調。
有人覺得這木牌是機緣,是寶貝,特意穿了掛繩。
天天掛在脖子上,走路都昂首挺胸,生怕別人看不見。
有人上班摸魚,坐在工位上對著空氣念念有詞。
手指還時不時虛點兩下,臉上時而傻笑時而凝重,跟中了邪似的。
還有的學生,上課不好好聽講,低頭盯著自己的手發呆,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都沒聽見。
這些反常的舉動,落在旁人眼裡,大多只當是玩手機玩魔怔了,沒人往深處想。
可落在天羅地網般的公共監控里,就不一樣了。
國安部特殊事務處的監控室內,幾名分析員正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北城第三區,七天內監控捕捉到十二起同類異常。
人員手持制式相同的桃木牌,出現無對象語音、手指虛點、失神發笑等行為。」
「南城也有八起,同款木牌,行為模式高度一致。」
「初步統計,全國範圍內已發現三十七名疑似人員,分布在十一個不同城市,彼此之間暫無社會關聯。」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叫陳峰,是特殊事務處的副處長,專門負責各類非常規事件。
前段時間網上流傳的「街頭武林高手救人」視頻,他們也關注過,只是沒找到當事人,最後不了了之。
這次的桃木牌事件,比那個視頻更蹊蹺。
幾十個人,天南海北,互不認識,拿著一模一樣的木牌,出現相同的異常行為。
「查清楚是什麼東西了嗎?」陳峰沉聲問。
「暫時不清楚。」分析員搖頭。
「從監控截圖看,就是普通的桃木牌,刻了點雲紋,像景區賣的平安牌。
但行為模式太統一了,不像普通飾品。」
「有說是新型VR眼鏡的,也有說是邪教信物的,還有更離譜的,說是什麼穿越遊戲令牌。」
陳峰皺了皺眉。
邪教的可能性不小。
這種統一信物、集體精神異常的特徵,和某些精神控制類的邪教很像。
「先摸排。」陳峰下令,「每個城市派兩組便衣,找幾個目標接觸一下,弄清楚木牌的來歷,還有他們異常行為的原因。」
「注意方式方法,別激化矛盾。優先確認是否涉及邪教、是否有危害社會傾向。」
「是!」
命令很快下達到了各地。
北城,負責摸排的是兩組老便衣,經驗豐富。
他們盯上的第一個目標,叫王虎,二十六歲,開了家小健身房,也是第二批進入九州的玩家。
這人典型的東北漢子,五大三粗,愛顯擺,拿到令牌當天就穿了根紅繩掛脖子上,天天露在外面,晨練的時候都不摘。
監控里拍得清清楚楚,他好幾次練著練著就停下來,對著空氣點頭哈腰,嘴裡碎碎念,跟跟人聊天似的。
這天早上,王虎照常去公園晨練。
剛打完一套拳,正靠在單槓上刷世界頻道,手指對著空氣點點點,臉上還帶著笑。
兩個穿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
「你好,同志。」左邊的男人亮出證件,「市局的,有點事想找你了解一下,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王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警察?
找我?
他第一反應就是——九州的事暴露了?
不可能啊,他沒跟別人說過啊!
他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他剛在九州踏入後天初期,現實里也凝出了內息,力氣比以前大了一倍都不止,真要跑,兩個普通警察未必攔得住。
可跑了怎麼辦?
襲警潛逃?
他就是個開健身房的小老百姓,平時吹吹牛逼還行,真敢跟國家機器對著幹?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兩名便衣以為他不配合,上前一步,一人按住他一條胳膊。
「同志,請配合一下。」
手掌按在肩膀上,力道不小。
王虎本來就心慌,被一按,本能地就想掙脫。
他下意識一運氣,丹田內那縷內息瞬間涌到雙臂,肌肉猛地繃緊。
「哎你們別——」
他話還沒說完,雙臂輕輕一抖。
「砰!」
兩聲悶響。
兩個一百四十多斤的成年男人,直接被他抖得往後踉蹌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王虎自己也傻了。
他就輕輕掙了一下啊。
怎麼倆人就飛出去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坐在地上、一臉痛苦的兩名便衣,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真襲警了。
跑?
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秒,就被他掐滅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健身房還在這兒,家也在這兒,能跑哪去?
王虎哭喪著臉,趕緊小跑過去,伸手把兩個便衣挨個扶起來,嘴裡不停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條件反射!真沒想動手!」
「您倆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醫藥費我出!我全出!」
兩名便衣揉著腰站起來,疼得齜牙咧嘴,可看向王虎的眼神,卻變了。
剛才那一下,他們倆是實打實按住了的,這漢子居然一抖胳膊就把他倆甩飛幾米遠。
這力氣,絕不是普通健身教練能有的。
再看他脖子上那塊露出來的桃木牌,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這木牌,恐怕真的不簡單。
「少廢話。」左邊的便衣站穩身子,沉下臉,「跟我們走一趟吧。現在不是了解情況了,你涉嫌襲警,跟我們回局裡說清楚。」
王虎臉都白了,卻不敢反抗,耷拉著腦袋,乖乖跟著走。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下真攤上大事了。
九州的秘密,怕是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