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位面核心處，淡紫色的魔力光暈層層疊疊，將整座空間包裹得嚴嚴實實。
林澤盤膝坐在雲床之上，指尖輕點虛空，零號剛匯總上來的玩家數據便鋪展開來。
二十名官方背景的玩家分散在十三個新手村，從落地到接觸村民，一舉一動都清晰呈現在光幕上。
「本體，官方人員已全部進入九州，皆具備專業情報收集能力，是否進行權限限制或意識清除？」
零號的聲音平鋪直敘，不帶半分情緒。
「不用。」
林澤淡淡開口，指尖划過宋憲的身影，看著那人不動聲色觀察四周的模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笑。
在國家機器面前，任何蛛絲馬跡都能被挖出來。
他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令牌投放、能量逸散、現實里的異常交易，難免留下破綻，可林澤並不怕。
何為無敵之人？無父無母，無親無掛。
他孑然一身，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牽絆，沒什麼能被人拿捏的軟肋。
論武力，築基境的肉身淬鍊得堅若精鋼，常規步槍子彈打在身上只能留下白印，連油皮都破不了。
真要是鬧到核彈洗地的地步，他念頭一動就能躲進半位面，現實里的攻擊再強，也碰不到他分毫。
還有各類隱匿法術、誤導符文數不勝數，只要他不想露面，就算把全國的監控都調出來，也查不到他頭上。
就算真有一天官方查到了他頭上，又能如何？
難道他們會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幕後黑手，放棄一條直指超凡、甚至長生的道路？
不可能的。
超凡力量的誘惑，沒人能擋得住。個人擋不住，國家更擋不住。
與其撕破臉魚死網破，最後大概率是坐下來談。
而只要肯談，林澤就有十足的把握把節奏握在自己手裡。
「隨他們玩。」林澤收回目光，淡淡吩咐。
「不用特殊對待，和普通玩家一視同仁就行。」
「是，本體。」
與此同時，九州南州邊境，青石村。
宋憲帶著七八名新人，剛踩進村口的土路，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環境。
旁邊院子裡突然衝出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娘，抬手一指，嗓門洪亮：
「站住！你們幾個別動！」
這一嗓子又脆又響，把剛穿越過來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幾個膽子小的下意識就往宋憲身後縮，臉上全是茫然和惶恐。
宋憲也皺了皺眉，往前半步擋在眾人身前，目光落在大娘身上。
普通的農村婦人打扮，粗布衣裳，裹著頭巾，手裡還拎著半籃子青菜，看著和古代農婦沒半點區別。
可那雙眼睛掃過來，半點驚訝都沒有，反而帶著點見怪不怪的不耐煩。
大娘白了他們一眼，把菜籃子往牆頭上一放，扭頭就沖院裡喊：
「當家的！快去喊村長！又來異人了！好傢夥，一下來七八個，這回可又發財了！」
嘴裡絮絮叨叨的，跟菜市場見著熟客似的。
宋憲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位大娘。」他上前一步，語氣沉穩。
「敢問此地是何處？為何稱我們為異人？」
「哎呀，又是這套。」大娘撇撇嘴，一臉「我都說八百遍了」的嫌棄。
「小伙子，老娘真不想跟你們解釋。
你們這群異人，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撥了，每個剛進來都問這句話，我口水都快說幹了。」
她擺了擺手，一副懶得費口舌的樣子：
「你們不都愛叫那個什麼……哦對，嗯屁襲！
就把我當嗯屁襲就行！別跟我說話，等村長來跟你們說。」
嗯屁曦？
宋憲愣住了。
身後幾個新人也懵了，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她……她剛才應該是說NPC吧？」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聲音都發飄，「英文單詞那個NPC？非玩家角色？」
「不是吧……這異世界的原住民還懂這個？」
宋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來之前看過所有卷宗，王虎的審訊記錄里提過面板、世界頻道這些遊戲化的東西。
可他一直傾向於是某種未知的精神網絡技術。
現在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大娘張嘴就說NPC，衝擊力實在太大。
難道這真是外星文明搞出來的真人遊戲？
還沒等他多想，村口方向傳來腳步聲。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快步走了過來，正是青石村村長。
他身後還跟著個穿灰布短打的青年，腰間掛著個眼熟的桃木牌，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
那青年看見他們，眼睛一亮，哈哈一笑：
「果真是新玩家！看著還挺新鮮。」
玩家？
宋憲目光瞬間落在他腰間的令牌上。
和他口袋裡那塊一模一樣。
「你也是……」宋憲話剛說了一半。
「對對對，我也是。」青年擺了擺手，很是熟絡。
「老鄉，都是老鄉。別在這站著了，跟我走吧。」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個布袋子，隨手扔給村長，袋子裡叮噹作響，一聽就是銀錢。
「村長，這批人我帶走了啊，錢給你放這了。」
「哎哎，好嘞！」村長接住袋子，掂了掂，笑得滿臉褶子。
「李小哥慢走！下次有新人來還喊你啊！」
那態度，跟批發貨物似的。
宋憲回頭看了眼身後茫然的眾人，又看了看一臉隨意的青年，心裡飛速盤算。
看來玩家已經形成規模了，連接引新人都有了固定流程。
原住民也早就見怪不怪，甚至還能靠這個賺錢。
「這位小兄弟，敢問怎麼稱呼？我們這是要去哪？」
宋憲跟上青年的腳步，語氣平緩，不動聲色地打探。
「叫我李默就行。」青年頭也不回，揮了揮手。
「別小兄弟小兄弟的，聽著生分，都是從地球來的，湊一塊就是緣分。
我第三批進來的，比你們早個五六天，算是個老玩家了。」
「帶你們去本地最大的宗門。
你們運氣算不錯的了，趕在這時候進來，還能混個宗門身份。
再晚來半個月，說不定就得在村里自己刨食了。」
李默說著，回頭掃了他們一眼，見幾個人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好奇，嗤笑一聲：
「別高興太早。進去了有你們忙的。
先跟你們打個預防針，這地方跟你們想的不一樣，不是進來就當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