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背著手站在沙發邊,臉上堆著幾分拘謹的笑,時不時往臥室的方向瞟一眼。
趙母端著剛泡好的茶過來,挨個放在三人面前。
陪著笑說了句「領導請喝茶」,就站到了趙建國身邊,心裡也跟著打鼓。
她到現在也沒搞明白,這幾位國家領導,怎麼會突然找上他們家,還點名要見自己兒子趙昊。
臥室門「咔噠」一聲響,趙昊打著哈欠從裡面走出來,頭髮還有點亂,顯然是剛睡醒。
他剛抬眼看見客廳里的陌生人,還沒反應過來,胳膊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小昊!」趙建國壓低聲音,使勁給他遞眼色,手上還拽著他往人前拉了拉。
「這幾位都是國家來的領導,專門過來了解點情況,快跟領導問好。」
趙昊腦子當場卡了半秒,一串問號直接冒了出來。
國家領導?
專門來找他?
難道是他藏了這麼久的曠古絕今帝姿,終究還是被國家發現了?
也是,本帝這般天縱奇才,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怎麼可能一直藏得住?
看來這紅塵遊戲,終究是沒法繼續玩下去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腦子裡已經開始腦補自己身披冕服、登壇祭天的畫面,嘴角都不自覺地往上揚了點。
為首的中年男人見他突然站著發呆,臉上還掛著莫名的笑意,也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沒開口打斷。
趙建國一看兒子這副神遊天外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抬手「啪」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想什麼呢!跟領導問好!」
「不用不用,不礙事的。」
中年男人連忙擺手制止,看向趙昊,語氣平和。
「趙同學,今天我們過來,是想找你了解一下九州的相關事情。」
一巴掌把趙昊直接拍回了神。
他晃了晃腦袋,聽見「九州」兩個字,心裡瞬間瞭然。
果然是為了這事。
他冷哼一聲,胳膊一抬做了個甩袖袍的動作,可惜身上穿的是短袖T恤,啥也沒甩起來,但架勢卻擺得十足。
他大步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順手端起桌上剛給領導倒的那杯茶,仰頭就喝了一大口。
「呵tui——」
他張嘴把嘴裡的茶葉吐回杯子裡,又清了清嗓子,抬著下巴。
一副帝王臨朝的模樣,張口就來:「朕即天命,爾等有話……」
話還沒說完,後領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趙建國眼睛都紅了,也顧不上在場還有外人。
揪著他的耳朵直接把人從沙發上薅了起來,另一隻手照著他屁股就踹了兩下。
「給我滾過來!你個小兔崽子想幹什麼!啊?」
他越罵越氣,手上也沒鬆勁。
「我跟你說多少遍了?
這是國家來的領導!
你這死孩子一天到晚沒人管,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是吧?」
「爸!爸你鬆手!疼疼疼!」
趙昊嗷嗷叫著,以他現在後天大圓滿的修為,這點力道其實跟撓痒痒沒區別。
可從小挨揍留下的心理陰影刻在骨子裡,半點不敢反抗,只能蜷著身子往旁邊躲。
「爸你別打!是他們來找我辦事的!你得給我留點架子啊!」
「求你辦事?」趙建國氣極反笑,抬腳又輕輕踹了他一下。
「你看看你那副死樣子!
國家大領導能求你個高中生辦事?
你是不是在外頭闖禍了?給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干違法的事了?是不是當間諜了!」
一想到「間諜」這倆字,他火氣更旺,抬手又往趙昊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
旁邊的趙母看著這場鬧劇,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她先沖三位領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看得人心裡發毛,隨即溫聲說道:
「幾位領導實在不好意思,家裡有點私事要處理下,馬上就好。」
「沒事沒事,不著急,您忙您的。」
三個領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陪著尬笑,頭一回遇上這種場面,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趙母轉身走到父子倆跟前,伸手直接揪住了趙建國的耳朵,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趙建國!你給我鬆手!」
「老婆!老婆你鬆手!有外人在呢!」
趙建國瞬間就慫了,手也鬆開了趙昊的耳朵,疼得齜牙咧嘴。
「外人在怎麼了?我倒要問問你想幹什麼!」
趙母瞪著他,氣得胸口都起伏。
「人領導都說了,就是過來聊點事,也沒帶人來抓兒子,擺明了沒什麼大事!
你上來就又打又罵的,把兒子打壞了怎麼辦?
我看你這主任當久了,腦子都當糊塗了!
等晚上看我收不收拾你!」
罵完趙建國,趙母轉頭看向趙昊,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眼眶都紅了。
她拉著趙昊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聲音都帶著點哽咽:
「兒子,沒事吧?別理你爸,有什麼事跟媽說,到底怎麼回事?
只要你不出賣國家、不犯法,媽都給你扛著。」
說著,眼淚就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趙昊那股中二勁瞬間散得一乾二淨,連忙抬手給趙母擦眼淚,扶著她的背輕聲安撫:
「媽,沒事,真沒事,我心裡有數,你別哭啊。
一會我跟你慢慢解釋,保證沒闖禍。」
哄了好半天,趙母才抹了抹眼睛平復下來,拉著還有點不服氣的趙建國,坐到了一邊的單人椅上,把客廳的主位騰了出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滿屋子的尷尬。
「那個,趙同學,看來你還沒跟叔叔阿姨說過九州的事啊?」
「嗯,沒說,怕他們擔心。」趙昊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沒事,你們直接說吧,不就是想問九州的事麼。」
「是這樣的,我們想先了解一下,你現在在現實世界的修為,到什麼地步了?」
「後天大圓滿。」趙昊沒隱瞞,隨口就說了出來。
三個領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驚訝,為首的男人忍不住感嘆:
「趙同學當真是天縱奇才,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為,實在不凡。」
他頓了頓,神色也鄭重了幾分:
「既然你已經到了後天大圓滿,那我們也不瞞你了。
我們得到了確切消息,只要修煉者在現實世界突破到先天境界,就可以肉身本體進入九州世界。」
趙昊聽到這話,「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身下的沙發都被帶得晃了晃,把周圍幾人都嚇了一跳。
嗖嘎斯內!
原來如此!
我說怎麼在九州里卡著後天大圓滿,死活摸不到先天的門檻。
合著突破的關鍵根本不在遊戲裡,在現實!
那豈不是說,等他突破先天,就能直接真身進九州了?
靈石、丹藥、天材地寶、上古功法……本帝真要踏上仙途了!
道爺我熬了這麼久,總算要熬出頭了!
他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腦子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腦補自己橫掃九州、收集天下資源的畫面。
「兒子?兒子你咋了?」趙母看他又開始發呆,嚇得趕緊跑過來抓著他的手。
「啥九州?啥後天先天?你是不是玩什麼遊戲玩魔怔了?
是不是遊戲裡的事驚動國家了?你可別嚇媽啊。」
「媽,沒事,真不是遊戲,一會我跟你詳細說。」
趙昊趕緊安撫好趙母,轉頭看向三位領導,神色也正經了些。
「你們跟我說這個,說明國家需要我幫忙,對吧?」
三個領導齊齊站起身,臉上的表情無比鄭重,異口同聲道:「是的,同志。國家需要你。」
這一聲「同志」,叫得趙昊渾身一麻,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他叫我同志?
他竟然叫我同志?
我靠,怎麼莫名這麼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