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新郎新娘開始逐桌敬酒。
沈長安一行人則被單獨安排在院子角落一張相對清靜的桌旁,這是老趙專門給他們挑的位置。
忙完迎賓的工作,白音將那本登記紅包的帳本放好,擠在沈長安和李汐晚之間坐下。
銅山本地的流水席向來以實在出名,不僅分量足,而且樣樣管飽。
圓桌上鋪著大紅色的一次性塑料桌布,正中印著一個略顯俗氣的「雙喜」字。
等到老趙端著酒杯敬到他們這一桌時,這個酒量不怎麼樣的悶葫蘆顯然已經有些喝高了。
他的臉紅得像一隻煮熟的螃蟹,連耳根都紅了個通透。
見到他來了,沈長安站起身,從外套內袋取出兩個黑色絨布盒。
「給,這是給你準備的禮物。」
他將盒子塞進老趙手裡。
「兩塊護身玉佩,記得隨身帶著,另一塊給何沁,千萬不要忘了。」
老趙捏住盒子,單手挑開其中一個。
一塊乳白色的頂級靈玉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玉佩表面刻滿層層疊疊的符文。
他雖然看不懂那是什麼符法,卻也不是沒有見識的人,他一眼便能看出這絕不是市面上那些用來糊弄普通人的護身符。
他「啪」的一聲合上盒蓋,沒有說任何矯情推辭的話。
「知道了。」
沈長安端起面前那杯飲料與老趙手中的白酒盅重重碰了一下。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謝了。」
老趙仰頭將杯中的白酒喝得一滴不剩,隨後轉過身,步伐穩健地繼續走向下一桌。
流水席徹底散場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院子裡的幾隻取暖爐依舊呼呼燃燒著。通紅的炭火在漆黑夜色中明明滅滅,散發出最後一點餘溫。
老趙與何沁並肩站在院門口送客。
沈長安一行人也沒有繼續逗留。
簡單道別後,眾人結伴離開何家院子,踏上了返回青州的路。
回去時還是張清清負責開車,後排左側坐著張海與李悅,白音載著李汐晚回去,沒有跟他們。
保時捷駛過銅山縣城那段坑坑窪窪的土路,平穩地開上了通往青州的高速公路。
李悅坐在後排,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發酸的膝蓋,忍不住感慨:
「長風這傢伙,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總算是成家了,他爸媽盼這一天頭髮都盼白了。」
張海也點頭動附和了一句。
「何沁那姑娘眼光不差,長風三十出頭,經歷過事情,也知道怎麼疼媳婦。」
李悅的目光在安靜坐著的李汐晚與副駕駛上的沈長安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別有深意地落在了正專心開車的張清清身上。
「老一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李悅故意拖長尾音。
「現在啊,就要看他們這幾個小輩的了。」
張清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了幾分。
至於沈長安,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車裡暗流涌動的氣氛。
他手裡正把玩著一盒糖,老趙也知道那些大集買的糖不好吃,所以婚禮上的糖全是進口的,味道十分不錯。
沈長安剝開糖紙,轉頭看向張清清。
「你要不要也嘗一顆?」
「我開著車呢。」
後排的兩老看到兩人這樣子,也只能搖了搖頭,不過也沒多少憂慮,兒孫自有兒孫福。
......
魔都,鎮夜司總部大廈。
方既明走出電梯,來到走廊盡頭。
他照例放輕腳步,抬手在門上輕叩兩下。
「進。」
方既明推門而入。
王老還是往常那樣坐在椅子上。
不過,老爺子今天的精神看起來比以前好了不少。
「王老。」
方既明來到書桌前。
「沈長安最近的行蹤已經查清楚了。」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進入正題,匯報了沈長安的情況。
「定安的任務結束後,他直接回了青州,沒過幾天,中途又去了一趟滄江省瀾江市,在季家住了兩晚,順便觀看了季家年底的內部小比。」
「之後,他便返回青州過年,大年初三,也就是昨天,參加了以前一位同事的婚禮,目前人還在青州。」
「季家?季莊的地盤?」
「對。」
方既明點了點頭。
「這小子在季家都做了些什麼?」
「什麼也沒做,看了一場小比,蹭了兩頓飯。」
說到這裡,方既明稍作停頓,話鋒隨之一轉。
「不過,滄江的許修齊總司,當時恰好也在季府觀禮。」
王老愣了一下。
「許修齊那小子居然也在。」
「那還真是夠巧的。」
方既明沒有貿然接話。
他安靜地等待片刻,才開口請示:
「那我們這邊……還要不要再給沈長安安排一些任務?」
王老閉上眼睛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現在安排,人工干預的痕跡太重。」
「那小子剛在西北完成了一個S級任務,好不容易回老家過個年,屁股都還沒坐熱,新任務就自己長著腳飛到了他面前。」
「他哪怕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事情不對勁。」
方既明試探著問道:
「那您的意思是……」
「得找個順理成章的理由,讓他自己乖乖回魔都。」
王老想了想:「拿今年交流會的切磋成績做文章,說成績太差,提前讓他們回來訓練。」
「到時候季霖和李汐晚都要回來,沈長安估計也要跟過來。」
「這個理由,夠不夠順理成章?」
方既明眼睛微微一亮。
「夠,太夠了。」
「那先把人弄回魔都,至於派任務的事,等他回到眼皮子底下再說。」
「對付這種警惕性較高的小傢伙不能著急,得溫水煮青蛙,一步一步來。」
「明白。」
方既明應了一聲,緊接著問道:
「那等他回到魔都,您準備給他安排什麼級別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