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指令下發後,他轉頭看向黃宗翰。
略作猶豫,副官還是沒忍住問道:
「營長,這批從魔都調來的援軍......尤其是那個單槍匹馬奪回七號節點的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不僅一個人打下了失守的節點,甚至還能在這種強度的戰場上維持一條數公里長的醫療通道。」
黃宗翰沒有回頭。
「魔都總部派來的,六境法修。」
「叫張安,系統申報身份是魔都大學的外聘講師,內部記錄顯示,他曾與葉明那支精英小隊共同執行過S級任務。」
黃宗翰稍稍停頓。
「兩息之間清空節點外圍的第一批魔物,還能繼續維持如此龐大的金光通道......估計靈淵深度超乎我們的想像」
他很快回過神,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的紙質戰術地圖上。
「不過現在沒工夫研究他的底細了!」
「既然這批援軍已經到位,我們就必須把東線重新推回去!」
「趁著七號節點已經撕開突破口,一鼓作氣壓縮魔氣侵蝕範圍!」
「是!」
......
與此同時,東線最前端一號節點。
葉明站在兩隻六境魔物的夾擊之中。
他身後與腳下的冰層已經被魔物殘缺的屍塊覆蓋。
黏稠腥臭的血液滲入雪中,踩上去一片濕滑。
葉明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
以一敵二,對他而言並非第一次。
哪怕同時面對三名敵人,他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可眼下的戰鬥密度實在太高,持續不斷的高強度廝殺,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喘息和恢復的時間,周圍一堆三四境的魔物在消磨他的體力。
兩隻六境魔物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虛弱。
它們一左一右,同時發動致命攻擊。
左側轟然魔物張開血盆大口。
葉明反應極快,側身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
可他的雙腳剛剛落地,右側魔物已經如影隨形般撲到面前。
鋒利前爪裹挾著腐蝕性魔氣,徑直劈向他的頭顱!
「鐺!」
葉明只能舉起短刀,正面格擋。
刀鋒與魔爪碰撞的剎那,大片黑色火花轟然迸濺。
突然,一道雷光毫無徵兆地自半空中轟然落下!
不偏不倚,精準砸在左側那隻六境魔物頭頂,狂暴的雷電從魔物頭頂直接灌入體內,沿著脊椎向四肢百骸瘋狂擴散,龐大的魔軀劇烈抽搐。
葉明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立刻撤去格擋,側身滑步,從右側魔物的利爪下鑽出。
「噗嗤!」
刀鋒狠狠斬中那隻被雷霆麻痹的魔物頸部關節。
那正是連接魔物中樞神經的致命位置。
借著身體前沖的慣性,他再次反手揮刀,再次劈進同一個傷口。
短刀深深卡入骨縫。
葉明猛然擰動手腕。
「咔嚓!」
刀刃在魔物頸骨中強行旋轉半圈,徹底切斷了維繫生命的神經。
現在還剩最後一隻。
葉明他大口喘著粗氣,抬眼望向半空中那道尚未徹底消散的紫色電弧。
「這個傢伙......」
......
與此同時,其他幾個節點也在發生著類似的一幕,雷光和金光咒會時不時降臨在節點範圍內,避免人員產生傷亡,支援的可謂是十分及時。
到了這個時候,沈長安已經顧不上自己表現出的實力是否會引來懷疑。
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更過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
那些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他搶下中心節點的目的也是這個,只要踩在這裡,他自信能做到將這片戰場上的傷亡人數降低到零。
當然,沈長安依舊保留著最後的底線。
他沒有釋放黑炎,也沒有使用千變。
從始至終他展現出來的只有金光咒和雷法。
可即便如此,此刻這番聲勢,也足以令整個東線戰場為之震動。
後方臨時醫療營地。
陳涓站在醫療帳篷旁,手中緊緊握著一塊戰術平板。
她正在核對各個節點最新上報的傷員數量與彈藥需求。
陳涓沒有進入前線衝鋒。
她的任務是協調繁雜的傷員轉運與物資分配。
忽然,她滑動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陳涓猛然抬起頭。
風雪交織的天空中,一道道璀璨金光疾速掠過。
金線從東線中央區域爆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連越過數道相距甚遠的防線。
每一次出手時機都把握得精準至極。
金線落下的位置,無一例外都是正面對著死亡威脅的士兵。
陳涓看著一道道金光如同流星般划過戰場。
它們逐漸編織成一張覆蓋東線的金色大網。
與此同時,那條從七號節點一直延伸到後方醫療營地的生命通道,也仍在持續運轉。
魔物仍在瘋狂撞擊兩側光牆。
每一次衝撞,都會在金色屏障上激起大片漣漪。
可是,這條生命線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半點即將崩潰的跡象。
在那個張安身上,靈力儲備這種東西,仿佛根本不存在枯竭的可能。
「這種靈力儲備......」
「還有同時處理整片戰場信息的反應速度和多線控制能力......」
陳涓喃喃自語:「已經完全超出正常六境法修的範疇了。」
......
八個小時後。
天色由灰白沉入漆黑,又在反覆的風雪中泛起蒙蒙亮光。
東線陣地上,所有節點亮起代表安全的綠色坐標燈。
整條東線防線終於穩定下來。
後勤士兵則冒著風雪鋪設臨時運輸軌道,引導一輛輛滿載炮彈與醫療物資的履帶車在各處節點之間來回穿梭。
七號節點旁,沈長安屈腿坐在一堆彈藥箱上,後背靠著剛剛修好的防爆鋼板。
雖說長時間高強度運轉靈力,但是卻並沒有感到疲憊。
他手裡端著一碗從炊事班野戰灶台領來的熱湯,這邊的後勤還是做的很好的,前線還有牛肉湯喝
他嘗了一口,發現味道還不錯。
就在這時,陣地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正在清理魔物屍體的士兵紛紛停下動作,朝著同一個方向立正。
他轉頭望去。
黃宗翰正帶著副官和兩名通訊兵,親自來到前沿陣地。
沿途不斷有士兵向他問好。
黃宗翰一一點頭回應,他經過這些苦守了十幾個小時的士兵身邊時,總會特意停下片刻,認真看一眼他們凍得發紅的臉。
走到一名年輕士兵面前,他還伸出手,替對方拍掉肩頭已經凍硬的積雪。
隨後,黃宗翰徑直來到七號節點。
沈長安放下湯碗,起身相迎。
黃宗翰沒有像對待部下那樣拍他的肩膀,而是伸出那隻布滿凍裂傷口的粗糙手掌。
「張老師,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