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點了點頭:「雖然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但那些早已踏入靈炬境的老傢伙並沒有死完,他們只是被現世排斥了。」
沈長安臉上的散漫逐漸收斂。
「這個時代已經無法容納那些存在,所以他們不能繼續在外界行走,只能以特殊方式陷入沉睡。」
王老看出沈長安已經明白,便繼續說道:「趙家有沉睡的九境,上官家和陳家同樣有。」
「至於京城那些家族,情況只會更加複雜。」
沈長安靠在椅背上,短暫地陷入沉思。
他曾經掀過趙家半座府邸,殺過趙家的八境,還在魔都內網公開罵過趙家。
現在想來,自己還能完完整整地坐在這裡,多少帶著一點運氣。
王老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好了,那些九境沒有那麼容易醒來,一旦復甦,他們便再也無法回到沉睡狀態,生命之火會受到現世規則的持續壓制,換句話說,他們是各家的最後一張底牌,而且只能使用一次。」
沈長安點了點頭,看來當初趙家選擇和談,不是單純因為他打敗了趙崢,也不只是因為王老在上面壓著。
而是為解決一個能夠越境斬殺八境的年輕人,便喚醒家族一名九境老祖,代價未免太大。
相比之下,賠償一些資產和法器進行和解反而更加划算,畢竟世家萬萬年嘛。
王老沒有繼續在九境的話題上停留,而是將話重新拉回鎮夜司。
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目前的情況,現在魔都總部目前共有四位副總司。
其中方既明是唯一沒有與世家捆綁的人。
剩餘三人背後分別站著趙家、上官家和陳家。
他們與世家的關係早已不只是逢年過節收取一些禮物了,而是徹底的利益共同體。
人員任命、裝備採購和案件管轄,每一項權力都能轉化成資金與修煉資,而魔都鎮夜司的資源有很大一部分被他們挪用,但是現在卻無法直接處理其他三位副總司。
「現在的鎮夜司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王老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想處理他們,但不能直接硬動,他們三人牽扯到很多的問題。」
「同時處理三名副總司的話亂子不會小,如果是要殺他們的話我自己也能做到,不需要找你。」
「一名副總司倒下,他安插在系統中的所有人都會成為隱患,我要的並不是不是血流成河。」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面緩緩划過。
「我需要的是將他們規劃,把他們和三大家族剝離開,三位副總司都是有能力的,但是路子歪了。」
「這件事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足以壓住局面且能隨意走動的人,方即明的能力是可以的,但是他壓不住人。」
王老抬起眼睛,看著沈長安,忽然問道:「話說你對總司的位置感興趣嗎?」
沈長安沒有半點猶豫:「不感興趣。」
他以前只負責一個青州便已經忙得夠嗆了。
王老盯著他看了數秒,搖了搖頭:「除了你之外,我之前還問過一個人,得到的回答也是不感興趣,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散漫慣了,沒辦法。」
王老沉默片刻,最終只能退了一步:「那這樣吧,你幫我協助方既明,他是目前唯一乾淨的副總司,下面的人敬重他,但世家卻不怕他。」
「他做事講規矩,只缺一個能替他壓住場面的人。」
沈長安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道:「那我以什麼身份參與呢?我現在還是黑戶,現在還沒復活呢。」
王老擺了擺手:「黑戶的事情我們會幫你解決,這兩天辦好復活手續,不過副總司的位置不能多加了,四個已經是極限,所以不能直接給你個副總司的位置,而且程序也不符合。」
「但是我可以通過我的權限讓你直接成為三級巡視員。」
按照鎮夜司現行體系,巡視員一共分三級,三級巡視員是副總司之下的最高職級,正常情況下,至少需要八境修為才有資格接觸這一位置。
其權限覆蓋全國,可以跨省調動二級巡視員以下外勤人員,在緊急情況下,也能夠直接介入省級分部的案件處理。
「到時候你的編制會直接掛在總部,不受任何副總司管制,只對我負責。」
沈長安點了點頭:「這個我懂,權力的小小任性是吧,不過我不想負責太多的職務,也不會天天來總部坐辦公室。」
王老臉上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總司不願意當,職務不肯干,入編還想保留自由。」
這哪裡是來擔任巡視員,分明是來給總部當大爺的。
但他也知道沈長安的性格顯然無法被一間辦公室束縛,最終他沒有繼續計較。
「那就這麼定了,手續明天會有人替你辦好,也不需要你負責太多的職務,關於那三位副總司的事情也不需要你關注太多,我會讓方即明處理,你只需要他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出面就行了。」
說完,他伸手按住茶几上的幾份卷宗,將其全部推到沈長安面前。
「現在你看看吧。」
沈長安點了點頭,拿起最上面的卷宗。
泛黃紙張散發著陳舊的氣味,部分內容已經變得模糊,旁邊則用老式墨水筆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標註。
辦公室很快安靜下來,他逐頁翻閱,王老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檔案中沒有記錄的細節,並將他老友跟他說的秘密也告訴了沈長安。
半個小時後,他合上最後一份卷宗。
「所以,黑天鵝事件最終還是繞不開京城的那些家族。」
王老沒有回答,而沉默本身,便已經是一種答案。
沈長安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塊摺疊整齊的布料。
「這是我張叔給我的,說是十幾年前我身上裹著的就是這東西。」
王老接過布料,放在掌心仔細查看,枯瘦手指沿著邊緣緩緩摩挲,眉頭也一點點皺緊。
許久之後,他還是搖了搖頭。
「沒見過,無法判斷屬於哪一家。」
沈長安接回布料,聊到了另一個話題。
「張叔說我是在黑天鵝事件當晚被撿到的,如果你說的新生兒早夭是真的,那我就不應該出生在那個時間,可我的骨齡沒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