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秋離開後,王振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自己那間出租屋。
進門後,他關上了所有的門窗,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放在小方桌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照李雅曾經教過的方法依次觸碰玉盒封印上的幾處關鍵節點。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
淡青色的靈力光芒如水波般閃過,禁制被順利解開。
盒子也被打開了。
裡面除了一個精緻內盒外,還靜靜地躺著兩封信。
其中一封的信封上,娟秀的字跡寫著王振的名字。
而另一封,則鄭重其事地寫著:「敬呈 張安大人」。
王振將給張安的信放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屬於自己的那封信。
信不算短。
李雅在信中先是報了平安,簡單講述了自己帶著小弈回到青鳳一族後經歷的波折和近況。
接著她說小弈目前的血脈狀態暫時被壓制住了,很穩定,讓王振千萬不要太過擔心,好好在人間照顧自己。
在信的末尾,李雅千叮嚀萬囑咐,必須將信和內盒交到張安手中,這是他們的唯一籌碼。
王振將這封信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眼眶紅得嚇人。
直到確信妻兒目前安然無恙,他那緊繃了一個多月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將信紙視若珍寶地小心折好,重新放回貼身的口袋裡。
隨後,他摸出手機,撥通了當初沈長安留給他的號碼。
......
與此同時,魔都,幹部專屬住宅區。
沈長安正盤膝坐在地上,閉目凝神,梳理著這幾天暴漲的靈力。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他拿起放在身旁的手機,看清屏幕上跳動的那個陌生卻又有些眼熟的號碼,腦海中很快檢索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是他當初給王振和李雅的那部專線手機號。
接通電話的瞬間,他調整了聲線,將自己那清朗的少年音無縫切換成了張安那種中年聲線。
「有線索了?」
他開門見山的問道。
電話那頭,王振的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緊張:「張......張大人!我老婆剛才讓人從妖界送來了一些東西,還有一封專門給您的親筆信,裡面的東西我連碰都沒敢碰,打算等您親自過來以後再當面打開。」
沈長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立刻從地毯上站起身。
「你現在的具體位置在哪?」
「我在華南妖都......」
王振迅速將自己出租屋的具體定位發了過去。
「好,在那兒等我。」
......
大約半個小時後,華南妖都。
沈長安從街邊一條沒有路燈的死胡同中走了出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定位,目的地距離這裡已經不到一公里了。
幾分鐘後,他拐進了一片連路燈都壞了一大半的老破小住宅區,最終停在了一棟牆皮脫落的六層居民樓前。
王振住在三樓。
沈長安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走上去,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確認了生鏽的門牌號後,抬手輕輕敲了敲防盜門。
「咚咚。」
門內很快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誰?」
王振警惕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沈長安再次將聲音切換回張安的聲線:
「是我,張安。」
伴隨著一陣開鎖聲,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條縫隙。
王振站在門後,但等他看清外面站著的人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門外根本不是張安的身影。
只有一個看起來頂多十九二十歲的陌生少年。
王振本能反應讓他狠狠地用力想要摔上防盜門。
沈長安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眼疾手快,一隻手撐在了門板上。
任憑王振在裡面如何使出吃奶的力氣,那扇門硬是紋絲不動。
「等等,別緊張。」
看著王振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沈長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張安只是我在外行走時用的一個馬甲而已。」
王振雙手抵著門,依舊像看怪物一樣警惕地盯著他,半個字都不信。
沈長安知道解釋沒用,索性不再廢話。
他緩緩抬起空著的右手,在自己面前輕輕一拂。
「現在信了嗎?」
他用那熟悉的聲線問道。
沈長安為了讓他徹底安心,又隨意地揮了一下手,重新恢復了本來面貌。
王振這才徹底放下了警惕。
「您......您快請進!」
他跟著王振走進出租屋,環顧了一圈。
「這地方就是鎮夜司給你安排的『安置點』?」
沈長安環顧四周,眉頭微挑。
「是。」
王振趕緊拉過一把椅子,用一次性紙杯替他倒了杯熱水。
「您別見笑,這條件我已經很知足了,至少上面只是讓我配合進行社區服務,沒有直接把我當重犯關進暗無天日的牢房裡。」
沈長安點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閒話少敘,那東西呢?」
王振立刻轉身從內屋的床底下取來那玉盒。
他將內盒和那封寫信一起放在了桌上。
「東西都在這裡了。」
他沒有急著看盒子,而是先拆開了那封信。
信中的內容詳實,沒有任何廢話。
李雅詳細記錄了自己如何九死一生進入崑崙禁地、如何用鮮血破譯壁畫,以及最終如何在三石之心下方找到那座封閉石窟的整個經過。
當看到石窟那厚重的石門是從內部被暴力破開時,沈長安表情已經變得凝重起來。
而當他繼續往下看,視線觸及到那句「羽毛脫落時間絕對不超過三個月」時,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瞳孔更是猛地一陣收縮!
隨後他將信紙收起,抬頭說道:「先把盒子打開。」
王振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解開了玉盒的禁制,還是同樣的解法。
咔噠一聲,盒蓋彈開。
七根散發著奪目光彩的金紅色羽毛整齊地躺在絲絨軟墊上。
沈長安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拈起其中一根羽毛。
觸手之處,竟依然傳來一絲溫熱。
羽軸的最深處,還隱隱殘留著微弱的生命氣息。
那金紅雙色交織的火焰紋路,非但沒有因為脫落而顯得黯淡,反而在這昏暗的出租屋裡流轉著令人心悸的神輝。
沈長安眼神一凜。
他指尖微微一搓,一縷純粹的金色鳳凰真火從他指尖跳躍升起!
當這縷金色的鳳凰真火靠近那根羽毛時,奇蹟發生了。
羽毛表面的古老紋路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召喚,瞬間隨之亮起!
它們非但沒有發生任何排斥和衝突,反而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