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安從山石上緩步走下,身上逸散的靈力在月光下愈發明顯。
隨著他的腳步落下,周圍的氣氛也變得越發沉重。
「別繼續藏頭露尾了,報上名字,我手下從來不斬無名之輩。」
黑袍人沉默數秒,終於沙啞著開口。
「黑天鵝,第三席。」
「羽三。」
沈長安停下腳步,冷冷看著他。
羽三也隔著面具注視著沈長安。
周圍山林陷入詭異的安靜,蟲鳴鳥叫盡數消失,只剩下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片刻後,羽三緩緩問道:「今天這樁事,你當真要管?」
沈長安手一甩,千變化作長槍。
槍尖斜指地面,凜冽殺氣向四周擴散。
「當真要管。」
話音落下,內森臉上虛假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虐殺意。
「狂妄的黃皮猴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今天就親手撕了你!」
下一刻,狂暴的靈力從內森體內轟然爆發。
轟!
腳下堅硬的岩石無法承受這股威壓,瞬間崩塌成一個巨大深坑。
赤金色靈光沖天而起,在內森身後迅速凝聚成一尊高達兩百多丈的靈相。
那並非尋常的人形靈相,而是一頭肌肉虬結的龐大金牛,身上還燃燒著熊熊烈火。
金牛低下碩大頭顱,銅鈴般的暗紅眼眸鎖定沈長安。
與此同時,羽三向前踏出一步。
一尊同樣高達百丈的漆黑靈相緩緩站起。
靈相勉強維持著人類輪廓,背後卻生長著兩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天鵝羽翼。
隨著靈相的出現,兩股毀滅性的威壓交疊在一起,頃刻籠罩整片空地。
面對兩尊如神魔般的龐大靈相,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他體內的雙色靈淵中,金色靈海與黑炎同時翻湧,整整七成靈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靈淵深處,那株紮根空中的梧桐樹劇烈搖曳,枝葉間不斷流轉著璀璨金輝。
盤膝坐在樹下的神魂,也在此刻猛然睜開雙眼。
外界。
一道龐大而虛幻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沈長安背後。
它比內森和羽三的靈相更加模糊,如一團被打散的光影,看不清具體五官與輪廓。
可它的一半身體沐浴在神聖金光中,另一半則被漆黑火焰籠罩。
在這尊半明半暗的虛幻靈相背後,還有一株梧桐樹虛影輕輕搖曳。
內森碧藍色的眼睛裡閃過強烈的震驚。
「怎麼可能?」
「區區一個六境修士,竟然能跨越大境界凝聚靈相?」
兩人一時間有些拿捏不住,但羽三突然察覺到了什麼,頓時寒毛倒立。
「快!殺了他!他在拖時間!」
羽三不知道他施展了什麼術法,但是那股危機感是實打實的。
金牛靈相仰天咆哮。
海量赤紅火焰向它那兩根擎天牛角之間匯聚,迅速凝聚成一顆散發毀滅氣息的巨大火球。
羽三身後的靈相,也展開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
數萬根鋒利黑羽懸浮於夜空,同時對準下方的人影。
就在兩尊靈相即將發動攻擊時,沈長安忽然笑了。
「看來你們的感知力也不過如此,居然到現在才發現?」
內森心臟驟然漏跳一拍。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危機感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然低頭,掃視四周。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空地周圍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數十個空間節點。
這些節點分散在碎石、斷木與焦黑地面之間,沒有釋放出明顯的靈力波動,完美融入周圍環境。
從沈長安走下山石的那一刻起,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拖延時間。
而就在剛才,最後一處節點已經連接完成。
一道道實質般的空間切割線貫穿整片空地,將內森與羽三所在的區域徹底封鎖成一座囚籠。
沈長安單手掐訣:「斷!」
下一秒,羽三和內森所在的空間驟然發出清脆裂響聲。
咔嚓!
空間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退!快退!」
內森臉色驟然慘白。
羽三已經走不出這個範圍了,他雙手一合,原本懸浮在高空的數萬根黑色羽毛迅速收攏,形成一顆巨大的黑色球體,將他嚴密包裹在最深處。
然而,他們的防禦力比不上當初的那隻次生種,更何況現在的沈長安比當初更強。
羽三那顆號黑色羽球在接觸空間切痕的剎那便如熱刀下的牛油般被整齊切開。
靈相也尚未來得及收攏羽翼,龐大的靈力軀體便被無處不在的空間切痕分割成數百塊不規則碎片。
羽三艱難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刺目的銀色細線毫無徵兆地從黑色長袍表面浮現。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成百上千道更加細密的銀線迅速蔓延,遍布他的脖頸、四肢與整個軀幹。
「不......」
下一秒,遍布全身的銀色切痕同時裂開。
羽三的肉身瞬間被密集的空間切割瞬間分解,化作無數細小的血肉碎片。
周圍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如同張開的深淵巨口,將所有殘骸盡數捲入其中,轉眼便被狂暴亂流吞噬殆盡。
另一邊,內森雖然躲過了被當場絞殺的命運,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啊!」
內森的慘叫響徹山林。
他的整條右臂以及右側部分胸腹都被切除。
幾根肋骨從切口處整齊斷裂,慘白地暴露在空氣里。
透過那道令人心悸的胸腔創口,甚至能夠看見失去保護的猩紅心臟。
大量鮮血從半空灑落,將下方草木染成暗紅色。
內森強忍著半邊身體被切除的痛苦,拼命壓榨體內殘存的力量,破碎的金牛靈相迅速收攏,化作靈光包裹住他那隨時可能崩潰的殘軀。
他甚至不敢再看沈長安一眼,轉身便向山林外亡命逃竄。
「現在才想起來跑?晚了。」
千變化作一道突破音障的黑色流光,直追內森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