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沈長安在妖界,許修齊需要有人幫他把水攪渾,自己才好動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裴照已經明白他的打算。
二十年前,各家失去了孩子,卻始終沒有找到那些血脈與生機的去向。如今突然得知還有一個倖存者,誰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尤其沈長安年紀輕輕便踏入七境,又掌握著多種來歷不明的力量。此前,這些只讓人懷疑他得到了某種傳承,可一旦與當年的事情聯繫起來,各家便會有另一番猜測。
他們會惦記流失的血脈,也會擔心沈長安知道些什麼。
至於顧家,只要看見慕容向晴的名字,便有足夠的理由重新調查他的身世。
到時候,各家的目光都會落到沈長安身上。
裴照俯身應下:「屬下會安排妥當。」
這些消息傳出去,京城維持了二十年的平靜便很難繼續。
裴照等了片刻,謹慎問道:「大人,那沈長安這邊,是否還按原先的安排繼續?」
許修齊感應著那絲尚未斷開的聯繫。
它還在,只是已經無法再給他過去那樣的把握。
「之前留下的安排,暫時不動,他的身體......後面再取。」
「是。」
許修齊靠回椅背。
沈長安既然已經開始掙脫,就沒必要再將所有希望放在他身上,該換一個人了。
......
祖梧禁地外,杜月已經結束洗禮。
鹿清晏見她境界穩固,便帶她來到樹下等候。旁邊靈泉清澈,稍稍催動陣法,水面便立起一面平整的水鏡。
杜月此時維持著本源恢復後的模樣,金紅長發披在身後,朝凰袍化作合身的長裙。她對著水鏡看了一會兒,又側過身,認真比較起不同衣飾的效果。
「還是這樣好一些。」
她抬手整理耳邊的頭髮,顯然頗為滿意。
鹿清晏笑道:「這才是您如今自然的模樣,之前成長受本源虧損影響,如今恢復了,慢慢就會習慣。」
杜月點點頭,又試著讓長裙變成方便活動的勁裝,衣袖收緊,腰間多出一條系帶,她抬了抬手,覺得這個也不錯。
正看得起勁,身後忽然傳來樹根移動的聲音。
地下入口重新開啟,沈長安沿著階梯走了出來。
他的外貌並沒有明顯變化,氣息卻比進去時更為凝練,尚未完全收攏的靈力偶爾散出,讓附近陣紋都輕輕亮起。
杜月聽見動靜,立刻轉頭。
見他走近,她身上金紅火光一閃,很快又變回熟悉的少女模樣,衣服也恢復成平日穿慣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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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晚?我都出來好一會兒了。」
沈長安看了眼她身後的水鏡,沒有多問:「多花了些時間,剛好把力量梳理了一遍。」
杜月上下打量他:「變強了多少?」
「靈域擴了兩百丈,現在是兩千二百丈。」
杜月剛想說自己的境界也穩固了,聽到這裡,話又停住。
藉助王庭大陣,她的確能將靈域延伸到極遠的地方,可那終究是陣法的力量。單論自身,與沈長安仍有不小差距。
「你怎麼淬鍊一次,靈域也能長這麼多?」
「之前積攢的力量,這次正好用上了。」
鹿清晏感受著他的氣息,同樣有些意外。
「先回去歇一歇吧,至寶與靈域都有變化,也需要適應。」
沈長安點頭,隨即問起正事:「北冥的消息回來了嗎?」
「已經回來一批。」
鹿清晏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十二座鎮海城提高了戒備,蒼螭族與玄甲古龜族的隊伍也進入了封印外圍。目前各處主要陣眼仍在運轉,但淵門附近的魔物確實有所增加。」
「鎮海璽呢?」
「還沒有確認到它的情況,外圍封印也存在一些細微變化,正在與往年的記錄比對,詳細結果還要再等。」
沈長安抬眼望向北方。
隨著他心念微動,鳴鳳輪在體內輕輕轉了一下,一絲微弱的牽引從中傳來。這種感應此前還很模糊,經過洗禮後,已經清晰了些。
絳儀所說的那件龍族至寶,仍在遙遠的北冥。
「那就先把狀態穩住,也等他們將情況查清楚,若沒有其他變化,我們再商量去北冥的安排。」
杜月立刻接話:「我也去。」
「知道,少不了你。」
鹿清晏看著兩人,沒有再一味勸阻,只道:「我會讓蒼古前輩準備路線與接應人手。至於能不能進入深處,要等核查結果,也要再問過器靈。」
杜月點頭應下。
樹冠間陽光灑落,王庭仍是一片明亮安寧,遠處還有尚未散盡的慶典樂聲,地下靈脈也在祖梧的引導下平穩流轉。
沈長安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隨兩人離開禁地。
......
祖梧涅槃結束後的第二天,沈長安原本打算留在住處,繼續熟悉大日鳴鳳輪。鹿清晏卻先送來一道傳訊,請他帶上平日使用的兵器與法器,去一趟兵鑄殿。
他剛走出小院,便看見杜月從遠處飛來,輕巧地落在門前。
她仍維持著熟悉的少女模樣,朝凰袍化作一套方便活動的衣裙,見面便道:「走吧,跟我去兵鑄殿,正好帶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