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稱呼,對方的態度更加謹慎:「探視總司需要提前批准,請問您預約過嗎?」
「沒有,不過我帶了這個。」
安暖從包中取出證件匣,將裡面的總司令牌一併遞了過去。
對方低頭看清了這個令牌,原本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停住,他核對過證件,又將令牌放到旁邊的陣盤上,一道暗金印記隨之亮起。
權限驗證通過。
兩名安保人員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立刻通知裡面的守衛,另一人則將東西雙手交還,側身讓開道路。
「您請進,王老的病房在最裡面。」
安暖道了聲謝,沿著走廊往裡走去。
病房外的守衛已經收到通知,沒有再攔她,只替她打開外間的門。隔著裡面的玻璃,能夠看見王老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安暖站在玻璃前看了一會兒,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安暖?」
方既明快步走來,他今日恰好回總部交接東海的情況,剛收到有人持總司令牌進入重症區的消息,便過來查看,認出安暖,他臉上的緊繃才散去。
「怎麼突然過來了?」
「找王爺爺說點事。」
方既明看了一眼病房:「王老還沒醒......」
「我知道。」
見她這麼說,方既明便沒有再往下問。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想單獨待一會兒。」
「好。」
方既明讓門口的守衛暫時退到外間,自己替安暖打開病房內門。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安暖輕輕點頭,走到床邊,拉開椅子坐下,房門合攏,走廊上的動靜被隔在外面。
她安靜地坐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王爺爺,我明天要出一趟遠門......」
十多分鐘後,病房的門重新打開。
安暖走出來,輕輕帶上房門。方既明一直等在走廊上,見她出來,先透過玻璃看了一眼,裡面沒有什麼變化,王老仍舊閉著眼睛。
方既明目送她走遠,重新叫回值守的人,又在病房外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
第二天清晨,魔都大學門口。
白音拖著一隻小行李箱,背上還掛著鼓鼓囊囊的背包,正站在路邊低頭看手機。安暖乘坐的車剛停穩,她便抬起頭,快步走了過來。
「我沒遲到吧?」
「沒有,是我提前到了。」
安暖下車替她打開後備箱,目光落在背包上。白音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解釋道:「你也沒說要去幾天,我就多裝了點東西,省得到時候缺這個少那個。」
「帶上也好。」
等兩人坐進車裡,白音系好安全帶,立刻轉頭看她。
「現在能說了吧?咱們到底去哪兒?」
「天目省,三和市,那裡有座靈山,我們要去山上的道觀借一幅畫。」
白音愣了一下:「借畫?」
她怎麼都沒想到是去借一幅畫。
「我還以為要去什麼很危險的地方。」
白音又有些疑惑:「借畫的話,你一個人不就行了?」
「路上有個人照應,會方便一些。而且這只是先要辦的事,後面的安排,等拿到畫再說。」
她倒也沒有再追問,只道:「行吧,搬東西、跑腿這些事,我還是能幫上的。」
行程已經提前安排妥當。
兩人先乘飛機抵達天目省,再換乘高鐵前往三和市。走出車站時已經過了中午,她們在附近簡單吃了些東西,便乘車趕往靈山。
越接近山腳,道路兩側的樓房越少,漸漸變成成片林地與零散村屋。車窗外偶爾經過幾塊指路牌,上面都標著靈山道觀的方向。
靈山不算特別高,山勢也不險。
從山腳抬頭,能看見石階蜿蜒進入林間,較陡的地方添了新欄杆,路旁雜草也被清理過。山腰偶爾露出一點灰瓦,很快又被層疊枝葉遮住。
白音下車後仰頭看了看:「就是這裡?」
安暖點頭,將暫時用不上的行李寄放在山腳,兩人輕裝沿著石階往上走。
白音起初走得快,登上一段台階後,才發現安暖落在後面。她停下來等了一會兒,順手接過對方的小包。
「給我吧,我力氣大。」
「謝謝。」
白音放慢腳步,與她並肩向上。
山路上不時遇見下山的遊客,有人提著祈福牌,有人拿相機拍路旁的樹。還有一家三口走走停停,孩子剛跑出去幾步,便被父母喊了回來,自從靈山道觀被修繕過後,也逐漸開始有了客流量,不再是靈山寺那邊一家獨大。
兩人抵達道觀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新修的山門立在石階盡頭,門上的木漆還很鮮亮,院牆也重新粉刷過。門內的院子不大,香爐里飄著細煙,幾名遊客正站在殿前低聲交談。
檐下擺著一張木桌,一名十五歲左右的少女坐在後面,將寫好的祈福牌分門別類地整理起來。另一名年紀相仿的少年提著水桶,正從院子另一側走來。
「張舟,水放這邊。」
「知道了。」
少年將桶放下,擦了擦手,看見安暖與白音進門,便招呼道:「兩位是來上香的嗎?香在那邊,可以自己取。」
「我們先看看。」
安暖輕聲應下,目光越過院子,落向大殿。
殿內,一名穿著舊道袍的老人正與遊客說話,他鬚髮花白,背略微有些彎,身上的靈力波動十分淺淡。
白音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這位觀主的修為確實不高,甚至沒有給她多少壓力。
她跟著安暖走進大殿,抬頭看向供桌後方,一幅畫像懸在中央,畫中道人神色從容,衣袍、配飾都描繪得十分細緻,自從上次跟靈山的令牌共鳴後,這幅畫又煥發出了新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