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76章 雪夜狂想復辟夢,黑屋幽聲降死神

第276章 雪夜狂想復辟夢,黑屋幽聲降死神

2026-08-05 06:46:39 作者: 時間有語

  夜色如墨,潑灑在通往塘沽港口的荒涼土路上。

  凜冽北風如發狂野獸,夾雜著冰冷水汽,化作千萬把看不見的鈍刀,瘋狂切割著這片土地。

  道路兩旁,幾株光禿禿的柳樹在風中搖晃,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這條連野狗都不願意多待漆黑夜路,一道形單影隻的身影正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艱難跋涉著。

  這人正是逃出生天的皖系小扇子,徐樹錚。

  「呼……呼……」

  徐樹錚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呼出白氣在嚴寒中瞬間凝結成白霜,掛在胡茬和眉毛上。

  長時間跋涉讓這位養尊處優的徐樹錚,雙腿如灌了鉛般沉重,但他腳下步伐沒有絲毫停滯,不敢有片刻歇息。

  徐樹錚心頭,正翻滾著劫後餘生狂喜與難以抑制亢奮。

  「馮煥章啊馮煥章,你這個反覆無常的三姓家奴,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想在芝老眼皮子底下抓我?你還嫩了點!」

  徐樹錚心底得意冷笑。

  借著段祺瑞掩護,他成功玩了出金蟬脫殼,神不知鬼不覺逃出西北軍布下的天羅地網。

  只要今夜順利抵達塘沽,登上去往大連或者日本的商船,他就算是龍歸大海,虎入深山了。

  更讓徐樹錚感到血液沸騰的,是親手布下的那盤死局,此刻已經完美閉環!

  「林啟已經死無全屍,楊宇霆那個蠢貨給的聯名本票,已經落入馮煥章手裡。大本營的怒火、西北軍的猜忌、奉軍的百口莫辯……哈哈哈!」

  徐樹錚眼中在黑夜裡閃爍如惡狼般的幽光,他在腦海里瘋狂推演著接下來的天下大勢。

  「只要天一亮,這盆髒水就會死死扣在張作霖和楊宇霆的頭上!孫大炮就算脾氣再好,面對這種騎在脖子上拉屎的暗殺,也絕對會和奉系撕破臉皮!到時候,南方和奉軍火拼,馮煥章在中間首鼠兩端,整個北方必將陷入大混戰!」

  「只要天下大亂,只要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我就有機會收攏舊部!芝老就能以調停者的身份重新出山,皖系必將踩著他們的屍骨,重回北洋權力巔峰!」

  極致的幻想,讓徐樹錚渾身充滿力量,他甚至忘記寒冷,嘴角勾起抹得意的笑。

  然而。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籌謀,在真正獵人眼裡,不過是場滑稽可笑的裸奔。

  就在徐樹錚沉浸在宏大霸業幻想中,防備心降到最低的剎那!

  「唰……」

  身後黑暗中,如鬼魅般悄無聲息閃出四道黑影。

  四道黑影動作輕盈得如同夜色中黑豹,腳踩在積雪上,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沒有絲毫多餘動作,更沒有半句廢話。

  他們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業素養,呈扇形逼近徐樹錚身後。

  徐樹錚後腦勺突然掠過本能的寒意,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勁,剛想轉頭。

  「唔……」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從後面死死鎖住了他喉嚨,將那句還未出口的驚呼,硬生生掐在嗓子眼裡!

  緊接著,一塊浸透高濃度乙醚的白布,毫不留情捂住他的口鼻!

  徐樹錚大驚失色,雙眼瞬間暴凸,雙手拼命想要去抓鉗住自己的手臂。

  可襲擊者力量大得驚人,一人鎖喉,兩人死死反剪住他雙臂,最後一人直接一記膝撞,狠狠頂在他腰眼。

  「呃……」

  劇痛伴隨強烈麻醉感瞬間直衝大腦。

  徐樹錚只掙扎了不到十秒鐘,眼前世界開始瘋狂旋轉、扭曲,最終陷入了無盡黑暗。

  黑色粗布頭套迅速罩在他頭上。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行雲流水,不到一分鐘,這位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北洋巨頭,被像一袋土豆,粗暴丟進一輛沒有亮燈,幽靈般駛來的黑色轎車后座。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徐樹錚心被驚駭攫住。

  「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抓我的又是誰?!是反應過來被當猴耍的馮煥章?還是洞悉一切的張作霖和楊宇霆?!」

  就算把那顆被譽為北洋最強大腦的頭想破也想不到,這場波譎雲詭的棋局中,生擒他的是一直在和自己表面上維持著中立與友善的日本人!


  無盡的黑暗。

  當徐樹錚再次恢復意識,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沒有窗戶,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霉味和潮濕的鐵鏽味。

  他雙手被手銬鎖在牆角鐵環上,身下只有一堆乾草。

  「有人嗎?!來人!叫你們的長官來見我!」

  徐樹錚大聲呼喊。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自己回音在逼仄空間裡蕩漾。

  對於一個習慣掌控天下大勢,習慣了在聚光燈下揮斥方遒的頂級謀士來說,肉體上的折磨從來都不可怕,真正致命的是對未知的恐懼。

  第一天,他在黑暗中瘋狂推演。

  他篤定是馮煥章抓了自己,他在腦子裡編排好應對馮煥章嚴刑拷打的說辭,準備用三寸不爛之舌,再次挑撥離間,求得一線生機。

  第二天,依舊死寂。

  開始懷疑是不是張作霖抓的他。

  做好了被奉軍秘密處決的心理準備。

  第三天、第四天、五天過去了……

  除了每天固定時間,有人像餵狗一樣,扔下一個冷硬窩頭和一碗水之外,沒有人來提審他,沒有人露面!

  這種感官剝奪和信息隔絕,如鈍刀子割肉,一點點摧毀徐樹錚心理防線。

  他在黑暗中開始胡思亂想,腦中產生無數種遐想。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這個世界遺忘,是不是芝老也拋棄了他,是不是會在這間黑屋裡變成一具無人問津的白骨。

  這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讓一向狂傲的小扇子,在黑暗中忍不住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又過了幾天,就在徐樹錚忍不住想要自殺前一剎。

  「哐當!」

  緊閉數個日夜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拉開。

  刺目的光柱,如利劍般射入,直直打在徐樹錚臉上。

  他下意識偏過頭,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伴隨著沉穩腳步聲,一個高大身影背光而立,走進這間逼仄的黑屋。

  「徐次長,這幾天的閉關靜思,滋味如何?」

  一道清朗、平靜,卻似乎掌控一切的聲音,在徐樹錚的耳邊幽幽響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