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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假意表忠難如願,林啟拍桌列五罪

2026-08-08 17:01:41 作者: 時間有語

  林啟的話如滾滾天雷,在徐樹錚耳畔轟然炸響!

  數字、細節、甚至是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戰略考量,竟然被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毫無偏差、一字不落全部剖析出來!

  徐樹錚聽著林啟侃侃而談,震驚得連拿在手裡酒碗都開始劇烈顫抖。

  碗中的酒水灑在胸前衣襟,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對面林啟。

  要知道,幾乎全天下人、所有政敵,甚至是皖系的人,都認為他徐樹錚是個依附日本人的走狗漢奸。

  甚至連他恩師段祺瑞,有時都未必能完全讀懂他在外交上那種如履薄冰的瘋狂平衡!

  可是今天,在這個絕境中!

  唯獨這個站在對立面的敵人,這個差點死在自己手裡的林拓之,竟然比全天下任何人都懂自己。

  竟然看穿自己隱藏在跋扈外表下,那顆為了國家主權和武力統一甘背千古罵名的複雜內心!

  在這股強烈、如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巨大衝擊下。

  徐樹錚已經在殘酷政治鬥爭中變得冷硬如鐵的心,竟然生出劇烈波動!

  他看著林啟,眼中防備與敵意一點點消散。

  心中翻江倒海,一個不可思議念頭猛地竄上心頭。

  這個林啟既然不殺自己,又不把自己交出去換籌碼,現在又對自己這般推崇備至,連自己心思都摸得如此透徹……

  難道!!!

  難道這個擁有通天手段、算無遺策的林拓之,是因為自己的這些才能,不計前嫌,準備將自己招攬至他麾下?!

  如果真是這樣,在這風雲變幻的亂世,面對這樣一個真正懂自己,且手腕通天之人,自己作為皖系大腦,究竟該作何抉擇?!

  然而,掙扎僅僅持續短暫幾十秒。

  作為在權力旋渦中殺伐決斷半輩子的頂尖政客,徐樹錚骨子裡的權謀本能,如同野草再次占據上風。

  他微微低垂的眸子裡,飛快閃過一抹深不見底的盤算。

  「既然這林拓之如此懂我,如此欣賞我的才華與氣節,甚至在抓了我之後,既沒有把我交給馮煥章那個睚眥必報的屠夫,也沒有把我當成籌碼送給張作霖那個老狐狸,那他此舉的用意,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徐樹錚在心底冷冷推演。

  「他必定是想招降我!想讓我這柄北洋利刃,去為大本營效力!」

  想到這,徐樹錚原本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心,頓時活絡了起來。

  一套名為「虛與委蛇、暗渡陳倉」的完美腹稿,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好!既然你想收服我,那我就順水推舟,假裝被你心胸折服,痛哭流涕答應歸順你大本營!只要能借你林拓之保住我這條命,只要能讓我逃出這天津的死局……」

  

  徐樹錚暗暗咬緊後槽牙,心中冷笑。

  「等我逃出生天,等我暗中重新掌握資源。我定會尋找機會,輔佐芝老重整旗鼓,復辟我皖系大好江山!林拓之,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真以為這幾句知心話,就能讓我徐樹錚改換門庭?!」

  打定主意,徐樹錚眼眶配合地微微泛紅。

  他深深吸了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嘴角準備勾起一抹順從、感激涕零的表情,那句「願效犬馬之勞」的忠心之語已經涌到嘴邊。

  可是!

  就在他抬起頭,準備開口剎那!

  林啟原本透著幾分欣賞與溫和的眼眸,卻在一秒鐘內,陡然發生翻天覆地變化!

  眼中所有溫度瞬間被抽乾,化作如萬載玄冰般刺骨的冷酷。

  這種冷,不是面對仇人的憤怒,而是高高在上、洞穿人類靈魂最深處的蔑視!

  林啟根本沒有給徐樹錚任何演戲的機會。

  前一秒,還是那個與徐樹錚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伯牙子期。

  下一秒,化身為手握生死簿、冷血無情的判官!

  「砰!」

  林啟手中白瓷酒杯,被他毫無預兆重重磕在紅木桌上!

  一聲清脆的炸裂脆響,猶如一記響亮耳光,直接、粗暴打斷徐樹錚所有的幻想,所有虛偽腹稿。


  徐樹錚渾身一顫,即將出口的話被生生憋回去,憋得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啟站起身來,高大身軀擋住頭頂燈光,將一片陰影投射在徐樹錚身上。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皖系巨頭,開始對其前半生政治生涯,剝皮剔骨般猛烈批判。

  林啟語氣,聽不到任何因自己被暗殺而產生的私人恩怨。

  有的,只是站在上帝視角,審視歷史塵埃的宏大與冰冷。

  「徐樹錚,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誇了你幾句功績,是想要招降你?你是不是已經在腦子裡盤算,怎麼跟我虛與委蛇,好留著你這條命去幫段合肥復辟?!」

  開口第一句話,就將徐樹錚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扒得底褲都不剩。

  在徐樹錚驟縮的瞳孔中,林啟豎起第一根手指,聲音如雷霆震怒。

  「你徐樹錚,確實有過功!但你那些功績,根本掩蓋不了你對這個國家,對四萬萬同胞犯下的滔天大罪!」

  「第一宗罪!你的武力統一,極端路線!」

  林啟怒斥道。

  「作為皖系的核心謀士,你盲目瘋狂主導了對南方護法軍的全面進攻!正是因為你的窮兵黷武,才導致南北戰爭持續數年!大好河山生靈塗炭,無數家庭妻離子散!是你,硬生生阻礙和平建國的可能,把這個國家拖入了無休止的內耗泥潭!」

  徐樹錚咬著牙,下意識地想要張嘴,試圖用「亂世當用重典、不破不立」的陳詞濫調來替自己辯駁。

  但林啟根本不給他機會,第二根手指緊接著豎起,直指其破壞憲政的卑劣手段。

  「第二宗罪!你為了幫你皖系攬權,弄出了個烏煙瘴氣的安福俱樂部,來操控選舉,製造出臭名昭著的安福國會!你把《臨時約法》架空,讓你親手參與建立的共和制度,徹底淪為派系爭權奪利的私家工具!是你,用最無恥的手段,加劇整個國民對政府的失信!讓共和二字,成了天下人眼中的笑話!」

  「第三宗罪!你在外交上的致命妥協!」

  林啟眼神猶如利刃,直接剖開徐樹錚自以為是的戰略偽裝。

  「你雖辯稱,簽署《中日共同防敵軍事協定》和借那筆喪權辱國的西原借款,是以空間換時間。但客觀事實上呢?!正是因為你的簽字,允許了日本軍事勢力堂而皇之地滲透進東北與蒙古!你出賣了國家的部分路礦與財政主權!你自詡聰明,實則是在給列強遞刀子,給民族未來埋下了無窮的禍患!」

  「第四宗罪!也是你最愚蠢、最致命的一步臭棋!」

  林啟雙手撐在桌面上,如一尊審判神明般逼視著徐樹錚。

  「1918年,你在天津中州會館誘殺直系將領陸建章!你以為你是在雷厲風行地除掉一個政敵?愚蠢至極!你這是親手打破了北洋不殺降將、不殺同僚的政治底線!」

  「是你,徹底激化直皖兩派之間不死不休的血仇!正是因為你開啟的這個惡性暗殺先例,才孕育出今天像馮煥章那種如瘋狗般咬人、毫無信義可言的變態軍閥!你種下的惡因,最終反噬整個北洋!」

  「第五宗罪!你專橫作風的終極反噬!」

  林啟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行事獨斷專行、飛揚跋扈,在北洋內部樹敵無數!個人野心與段祺瑞綁定得太深,硬生生將原本如日中天的皖系,推向了舉世皆敵的孤立境地!是你,加速了直皖戰爭的爆發,也是你,讓這軍閥割據的亂世變得更加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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