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一入長洲島,一股鐵血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黃埔一期生完成所有的實戰與理論考核,經歷東江戰役的血火洗禮,已經從青澀學生蛻變成真正的戰爭殺人機器,目前只差補辦一場隆重的畢業典禮。
二期生也已經入學苦練四個月,在教官嚴厲操練下,正步踢得震天響。
林啟並沒有去辦公室,而是直接走向軍校的大食堂。
此時正值飯點。
與去年建校初期只能喝見底的稀粥、吃摻沙子的糙米飯,青菜兩三根,窮酸窘境相比,如今黃埔生的待遇,發生天翻地覆的質變!
軍校資金充裕,營房全部翻新。
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每一個學生碗裡,都有實打實、燉得流油的肉!
在這連年戰亂,老百姓樹皮都啃不上的年代,這樣的伙食標準,堪比軍閥的御林軍!
所有黃埔學生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他們知道大本營早就空得能跑老鼠,這些用來強健他們體魄,讓他們有底氣在操場上流汗流血的真金白銀,全都是林副校長自掏腰包,從海外賺回來貼補的!
當林啟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灰色大衣,走入食堂的一刻。
原本喧鬧的食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副校長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唰!」
上千名正在吃飯的黃埔生,仿佛觸電一般,整齊劃一放下碗筷,站直身子。
他們挺起胸膛,目光狂熱看向那個心目中堪比神明的男人。
沒有口號,每個路過的學生,看向林啟的眼中,飽含著看待親人般的熱切,這是種願意隨時赴死,死心塌地的狂熱!
林啟沒有發表長篇大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冷厲掃過這群未來的將星,留下了簡短又讓人熱血沸騰的八個字:
「多吃點肉,準備打仗。」
離開軍校,林啟歸來的最後一站,是城郊深山裡的野戰機場。
這裡,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機場跑道硬化與偽裝網工程已經全面竣工。
五十架從美國走私回來的波音PW-9戰機,被地勤人員保養得如一頭頭嗜血獵豹,機身上塗著防鏽漆,靜靜停放在山體挖出的機庫中。
只是,最近戰事平息,原本為殺戮而生的鋼鐵巨獸閒置下來。
那些被林啟用高薪和獎金從歐美招募來的僱傭兵飛行員,因為沒了提成獎金,正三三兩兩聚在機庫旁邊,喝著洋酒,滿腹牢騷抱怨著。
尤其是在東江戰役中大殺四方,骨子裡刻滿了戰爭創傷的一戰王牌瘋子,蘭迪斯。
當看到林啟汽車後,蘭迪斯像頭聞到血腥的餓狼,扔掉手裡酒瓶,大步流星撲了上來。
「老闆!你終於來了!」
蘭迪斯因為缺乏戰爭刺激,眼底布滿暴躁的血絲。
他張開雙臂,大聲抗議道:「老闆!我們什麼時候還有仗打?!這該死的和平簡直要把人逼瘋了!我們是天空的騎士,不是他媽的看門狗!骨頭都快在這個山溝里生鏽了!」
蘭迪斯話音一落,其餘飛行員也圍了上來,連連抱怨。
到底是打仗給的多,而且目前龍國防空火力接近零,等於白撿錢。
面對這群僱傭兵的埋怨,林啟沒有安撫和廢話。
他直接轉過頭,對著身後副官下達命令。
「把箱子抬下來。」
「砰!砰!砰!」
幾個沉重的大箱子被扔在跑道。
衛兵用撬棍粗暴撬開蓋子,白花花現大洋在陽光下散發著冰冷誘人光澤。
林啟指著那幾箱大洋,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般冷酷:
「這個月的保養獎金和封口費!拿著錢,給我把每一架飛機的螺絲都擰緊!」
瞬間,剛才還滿腹牢騷的白皮僱傭兵,爆發出震天動地歡呼聲,像餓狼撲食湧向那些大洋。
他們已經在廣州呆了幾個月,知道大洋是硬通貨,不比美元差多少。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林啟走到蘭迪斯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蘭迪斯強壯的胸肌,身體前傾,用魔鬼般英語,低聲給出足以讓這個瘋子高潮的承諾:
「蘭迪斯,管好你的人。最多三個月。」
林啟眼中閃著毀天滅地的虛影:「我向你保證,三個月內,我一定會給你一場,足以把整個天空都燒紅的戰爭!」
聽到這句話,蘭迪斯瞳孔收縮,隨之而來是嗜血狂喜。
他瞬間立正,行了個誇張的軍禮:「如您所願,我的老闆!我隨時準備把地獄搬到人間!」
就在林啟剛剛安撫完這群白皮僱傭兵,準備檢視一下飛機情況時。
「吱……」
伴隨粗暴的剎車聲,一輛黑色轎車,在機場跑道邊緣停下。
車門被人從裡面急不可耐推開。
常氏連帽子都沒戴好,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走了過來。
一見面,常氏就抑制不住內心焦躁,大聲抱怨起來:
「拓之啊拓之!你可真讓我好找!」
常氏一邊用手帕擦著額頭汗水,一邊走到林啟面前,語中透著火急火燎的埋怨:「我這一路追著你的車印,從兵工廠追到軍校,又從軍校摸到這荒山野嶺!要不是知道你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心裡放不下這些飛機大炮,都以為你是在故意躲著我呢!」
林啟看著未來翻雲覆雨校長,看著他滿臉急切,甚至有些亂了方寸的模樣,心底發出嘲弄的冷笑。
但臉上表情卻控制得堪稱完美。
林啟轉過身,露出溫和淡然的笑:
「凱申兄,你這可是冤枉我了,大本營現在正是風起雲湧、權力交接的緊要關頭。你不在廣州城裡坐鎮,主持大局,急吼吼跑到這山溝里來找我,有何十萬火急的事?」
常氏根本顧不上周圍的人,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林啟胳膊。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去車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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