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沒了裕仁的狗腿子，藤原和平氏兩個公子哥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們倆端著酒杯，在桌上與杜y笙稱兄道弟，相談甚歡。
「杜君！林君果然沒有說錯，你才是這上海灘真正的王者！」
藤原醉眼惺忪摟著個白俄舞女纖腰，舉起酒杯，用生硬中文大聲讚美道：「這等排場，我還以為只有林君在才有，沒想到他不在，你依然給足面子！」
杜y笙穿著身考究的月白色長衫，手裡夾著根細長的呂宋菸。
他心裡冷笑道：沒了林先生，你是個狗屁，真以為杜某人愛當你們日本人的狗腿子？
杜y笙心裡鄙夷，臉上卻掛著無懈可擊的謙卑笑容：「藤原公子過譽了。二位是林先生的生死之交，那便是杜某人的座上賓。只要二位在上海灘玩得開心，杜某人就算是傾家蕩產，也是心甘情願。」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微醺的藤原在酒精刺激下，腦中再次不可遏制浮現出了幾天前在郵輪上發生的那屈辱一幕。
他將手裡高腳杯頓在桌上，咬牙切齒向杜y笙抱怨起來，將三井秀和等財閥公子哥在船上如何當面折辱他們，如何譏諷他們在上海灘毫無排面、連個接風的人都沒有舊怨，添油加醋倒了出來。
「這群渾身散發著銅臭味的暴發戶！」
平氏在一旁也紅了眼睛，氣得拍桌子：「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竟然敢對我們倆出言不遜！等回了國，非要讓族長剝奪他們在京都經商特權不可！」
藤原和平氏滿臉不忿借著酒勁抱怨，本只是想發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雖然倆人門第高，可真拿這些財閥公子沒什麼辦法。
日本國內資本暴起，雖然在身份無法與老派門閥抗衡，可到底手裡有錢，更掌握著經濟命脈，就連裕仁也不敢輕易得罪，更別提他們兩個二世祖了。
然而，坐在對面的杜y笙聽完，卻慢慢放下手裡酒杯。
常年保持著溫和微笑、削瘦的臉，瞬間浮現出一抹冷酷張狂的笑。
狹長的眸中，閃過十里洋場隻手遮天的霸氣。
「兩位公子！」
杜y笙霍然起身，聲音不大，卻壓過周圍的音樂，清晰傳到藤原和平氏耳中。
「在日本，他們或許財大氣粗，能用錢砸人，靠著幾個臭錢和二位抗衡。」
杜y笙雙手撐在桌上，語中透著青幫教父特有的狠辣。
「可這裡是上海灘！是在我青幫地界上！」
「別管他手裡捏著多少條商船，別管他認識多少個買辦！在上海灘，沒有我杜某人點頭，他的錢就是一堆帶不走得廢紙！」
「今天，在這禮查飯店，除了二位公子，杜某人誰的面子也不給！」
杜y笙猛地一揮袖袍，豪氣干雲許下承諾。
「兩位公子既然是林先生兄弟，受了委屈，我豈能坐視不管？我這就替兩位公子，出出這口惡氣！」
藤原和平氏聞言，大喜過望！
兩人對視一眼，眸子同時閃爍復仇的快意，醉眼惺忪靠在沙發上，等著看這齣好戲。
杜y笙當即招來守在身後的得意門徒顧嘉棠，附耳低聲交代了幾句。
顧嘉棠眼神一凜，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幾名心腹走出宴會廳。
時間僅僅過去一個小時。
顧嘉棠返回，只是身邊多了幾個。
在藤原和平氏震驚且興奮的目光中，三井秀和幾個原本在郵輪上不可一世的財閥公子哥，此刻衣衫凌亂、面色慘白，有個人連鞋子都跑丟一隻。
他們被穿著黑色對襟短打的青幫紅棍，如押送即將行刑的死囚般，強行架進燈火輝煌的大廳！
三井秀和哪裡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還摟著頭牌交際花在法租界另一家高檔公館裡尋歡作樂。
突然門被撞碎，幾把冰冷槍管直接頂在他腦門，連衣服都沒讓他穿好，就像死狗一樣被拖了過來。
「八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三井秀和憤怒掙扎，用日語瘋狂咆哮，養尊處優的臉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
「我是三井財閥的繼承人！你們這些支那賤民竟然敢綁架我！我要讓日本領事館派陸戰隊來平了這裡！把你們統統殺光！」
然而，在上海灘這個吃人的魔窟，在冷冰冰、隨時可能走火槍口指著腦門的恐嚇下。
他們這些平時只會仗勢欺人的少爺，雙腿不可遏制打起了擺子。
「咔噠！咔噠！」
青幫打手面無表情拉動手裡槍栓，金屬碰撞聲在他們耳邊響起。
所有囂張、所有虛張聲勢，瞬間化為了烏有。
三井秀和的咆哮戛然而止，喉結艱難上下滾動，冷汗浸透襯衣。
杜y笙原本不是輕易得罪人的性格。
可想到這是林啟的吩咐，外加對小日本實在是沒好感。
他皮笑肉不笑走上前，彎下腰，用極具侮辱姿態，伸出右手，輕輕地、不輕不重拍了拍三井秀慘白的臉。
「啪，啪。」
清脆的拍打聲，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聽說，你們在船上，對藤原公子和平公子很是不敬？說他們在上海灘沒有排面？」
杜y笙淡淡說著，聲音卻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三井少爺，遠來是客。既然是朋友，那就一起來熱鬧熱鬧。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在上海灘，不懂規矩，是要吃大虧的。這裡的水很深，小心淹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話音一落，三井等人驚恐莫名，有個膽小的甚至嚇尿了。
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財閥子弟如喪家之犬般瑟瑟發抖，藤原和平氏積壓在心底憋屈瞬間得到極致釋放。
二人推開身邊白俄舞女，端著高腳杯，搖搖晃晃走到三井秀和面前。
「三井君，怎麼不說話了？」
藤原居高臨下看著他，用最惡毒、最輕蔑日語瘋狂譏諷。
「你不是說我們在上海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嗎？不是說各大買辦見了你都要低頭哈腰嗎？現在，請你告訴我，是誰在這裡像條狗一樣跪著？！」
平氏更是直接將杯子裡的酒，毫不留情潑在三井秀和臉上，酒順著三井額頭流下，整個人狼狽不堪。
「這就是你們暴發戶的底蘊？在真正力量面前，你們那點臭錢連個屁都不是！」
看著三井等人屈辱低著頭，看著他們瑟瑟發抖的狼狽模樣，兩個公子哥興奮得幾乎要發狂。
平日裡所謂貴族氣質早就無影無蹤，這種生殺予奪的快感，比春藥還要讓人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