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卿,你告訴我,目前奉軍裡面,裝備最精良、訓練最有素、最能打硬仗的是哪支部隊?」
聽到林啟的問題,張漢卿微微一怔。
隨後,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發自內心的自豪。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我麾下的第三軍團!」
張漢卿挺起胸膛,他對自己嫡系部隊很有信心,說話都透著傲氣,透著自豪。
「第三軍團上下幾萬兄弟,都是經過新式訓練的精銳,說句托大的話,如果沒有第三軍團在山海關死死頂住吳子玉第三師,奉軍根本就進不了關!我爹也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穩穩噹噹入主北平!」
「甚至可以說,沒有第三軍團,哪怕有馮煥章的背叛,吳子玉都不會敗,第二次直奉戰爭結果將會改變。」
說完,傲然看著林啟。
看著張漢卿驕傲的模樣,林啟嘴角笑意更濃。
林啟聲音突然轉冷,一字一頓拋出靈魂拷問。
「那你想過沒有,為什麼在過長江這樣關乎奉軍前途,這麼重要且兇險的戰事上,伯父卻把最精銳的第三軍團留在北平按兵不動?」
「為什麼他寧願去用張宗昌那種軍紀渙散,靠著白俄僱傭軍撐場面的雜牌部隊去當先鋒,去打頭陣?」
這是個簡單、卻又違背常理的問題。
張漢卿先是一愣,下意識覺得是老爹怕郭松齡搶功勞,故意放著不用。
可轉念一想,頓時覺得不對。
郭松齡已經被老爹趕到日本去觀操,根本不存在搶攻一說。
既然如此,為何放著第三軍團這種精銳不動?
下一秒,他想明白了。
答案如一道閃電,劈開腦中所有迷霧!
那些他之前怎麼也想不通的死結,那些關於兵力調度的疑惑,一瞬間豁然開朗!
張漢卿瞳孔收縮,臉色大變,眼中閃著頓悟後的震撼。
他還是小看了親爹。
他徹底明白了,明白老爹深不可測、冷酷無情的權謀之術。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張漢卿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明悟。
「把第三軍團留在後方,不是為了防備敵人,也不是當預備役,我爹完全是為了保存實力,為了保住奉軍最大的底氣。」
說著,他抬起頭,看著林啟,將自己悟出來的邏輯,一點一點說了出來。
「一旦前方的戰事順利,張宗昌部隊在江南打開了局面,老爹就會立刻下令,讓我的第三軍團順勢壓上去,去打順風仗!去收割勝利果實,名正言順接管最富庶的江南!」
「而一旦張宗昌在前線敗了,陷入泥潭……」
張漢卿咽了口唾沫,感到脊背發涼。
「張宗昌手裡的雜牌,就是用來消耗敵人實力,探路試錯的炮灰!」
「只要有我的第三軍團在後方壓陣,進,我們可以死守京津直隸,不讓火燒到北方。退,隨時可以掩護奉軍主力安然撤回關外,只要關外根基在,老張家依然是東北的王!」
「勝算全在我爹手裡,風險全讓別人擔,活了二十多年,我終於看懂一回!」
想通這一層,張漢卿對老爹視天下為棋子的深謀遠慮,感到深深的敬畏。
同時,對眼前這個能夠遠在千里之外,卻對老爹心思洞若觀火的結拜大哥,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壓在心頭多日的陰霾,對奉軍南下可能全軍覆沒的焦慮,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他知道,只要第三軍團還在,奉系基本盤就崩不了。
張宗昌這樣的雜牌,死光了也傷不了元氣。
東北不丟,不亂,老張家永遠都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哈哈哈哈!」
張漢卿仰起頭,發出如釋重負的大笑。
「大哥!這回可真是多虧了你!」
他站起身,緊緊抓住林啟的手,眼中滿是感激與折服。
「你不知道,這半個月來,為了過江的事,我愁得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整天提心弔膽,生怕我爹把奉軍全賠進去。」
「今天聽你這麼一拆解,我算是吃了顆定心丸!今晚,終於可以踏踏實實睡個好覺了!」
看著張漢卿如釋重負,大笑離去回房休息的背影。
林啟沒有說話,轉過身,望向窗外,望向了遙遠北方,那座古老都城。
心裡進行著更深一層,更加冷酷的盤算。
他很清楚,自己今晚在長三堂說的那番話,不僅僅是說給張漢卿、張宗昌和邢士廉三人聽。
真正目標,是那個遠在北平的執棋者。
他料定,張宗昌和邢士廉這兩個老狐狸,為了保住自己地盤,為了不用去前線當炮灰,必然會把關於【英法列強幹預】、【江南水網不利於奉軍機械化】的分析,原封不動電轉告張作霖。
那麼……
遠在北平,這位一生不肯吃虧,生性多疑的東北老鬍子。
在聽到自己隔空遞過去的警告,自己借力打力的挑撥後,會作何反應?
是會雷霆大怒,為了面子一意孤行,強令大軍渡江?
還是會展現出隱忍,順水推舟,就此調整戰略,停止南下?
林啟第一次猜不到結果,因為他沒有參照物。
穿越以來,第一次對接下來發生的事產生興趣。
「老鬍子,這盤跨越千里的博弈,我剛剛落子!你,準備怎麼接招?」
林啟喃喃自語,站起身去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隨後一飲而盡,這盤棋漸漸有點意思了。
ps:第三章奉上,祝大大們中秋快樂
求五星評論和求小禮物,禮物評論多的話中午繼續加
方便點下許願改編,漫劇,短劇和電影都點下
加更規則:大保健加更,禮物滿一百加更,三百用愛發電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