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驟然乍起。
盛怒之下的孫歌拔劍出鞘,凌厲劍鋒裹挾著強橫修為與滿腔妒火,直刺燭陰門面。
在這位鎮南王世子的偏執認知里,燭陰仗皇室之尊欺壓弱女、橫奪心上人,卑劣至極,自己此番出手是匡扶正義、護美揚威。
可他傾盡全力的絕殺一擊,落在燭陰眼中不過是莽撞孩童舞刀弄槍,稚嫩又可笑。
燭陰立身原地。
他身形紋絲不動,眼底噙著幾分淡漠玩味,直至劍鋒迫近身前寸許,才側身輕巧避過。
隨後,燭陰抬手並指成劍,一縷精純凝練的道韻驟然迸發,直擊刀身。
清脆鏗鏘的崩響驟然傳開,孫歌手中的精鋼佩劍瞬間震顫開裂,化作漫天碎片四散飛濺。
「你!」
不等錯愕失神的孫歌反應過來。
燭陰掌心翻湧,一道柔中帶剛、霸道無解的勁力轟然落下,精準扣住他的肩頸。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推,卻瞬間封死孫歌周身經脈,禁錮其全部修為,讓他一身強橫力氣徹底潰散。 「砰!!」
孫歌身形踉蹌著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王府青石地面,氣血翻湧、渾身僵滯,模樣狼狽不堪。
整場對決瞬息落幕,勝負分曉得乾淨利落。
燭陰衣袂無塵、身姿挺拔,自始至終從容淡然,完成了全方位的絕對碾壓。
「區區藩王世子也敢在本宮府邸放肆叫囂?」
燭陰聲線清冷肅然,字字鏗鏘,極具壓迫感。
「滾回你的南方,別讓我再看見你!」
廊下靜靜旁觀的沈婉兒聞言心頭微動,愕然抬眸望向眼前的少年皇子。
往日裡她所見的燭陰,始終淡漠疏離、清冷寡言,仿若不近人情的世外之人。
今日這份極致的強大與從容,讓沈婉兒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濃烈的探究欲與好奇心。
「以往只聽說三皇子文武雙全,沒有真正見過。」
「如今一見,盛名之下,沒有虛假。」 燭陰在此之後又遇到了嫡女來襲,攝政王,京圈清冷佛子動凡心暗算等等劇情,他都根據風澤給出的攻略一一化解。
短短數月時間,燭陰接連掙脫劇情枷鎖,破解一場場既定的死亡宿命。
他在這個上古女頻世界混得順風順水,甚至有些不願意離開了。
直到劇情再度迎來變化,而攻略用完了,燭陰開始碰壁,幾個輪迴下來全是死亡結局。
他這才清醒過來,自己還深陷囹圄,於是念動咒語。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
「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
他沒有直接前往青銅殿堂,而是用禱告的方式,向風澤傳達了自己的祈求。
天道院內,風澤收到了信息。
他看了看燭陰的遭遇,有些忍俊不禁。
「算了,這次我幫你寫幾個攻略。」
風澤這次沒找天戈,反倒是興致來了,自己開始嘗試解題。 「1.女主和男主產生誤會,女主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男主該如何應對?」
這是一道送分題。
風澤直接寫:「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放任不管,否則一定會出現新的配角代替主角照顧女主,男主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取代,淪為男配。」
「也不能直接追出去,正所謂追妻火葬場,這個時候無論怎麼追都不能挽回女主,而且中途會出現各種意外讓你們擦肩而過。」
「正確的做法是你把自己灌醉,然後披頭散髮,情緒失控地往一個方向一直跑。」
「別管為什麼跑,只要跑就對了,女主會自動出現在你面前。」
大師姐顏之理忽然出現在風澤身後。
她見風澤好像在寫話本,好奇之下看了兩眼。
「這裡面的邏輯是什麼?」顏之理不明白男主亂跑,跟撞見女主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
風澤見大師姐在身邊,也沒藏著掖著,反倒是很自然地回答:
「這是女主話本,為了服務劇情,必要的時候可以犧牲邏輯。」
「非要說一個的話,就是這個辦法能跳過俗套劇情。」 「因為這種男主追妻的過程無解,所以乾脆進行最後一步,讓男主亂跑表演絕望後自我放棄,女主自然會回心轉意。」
「是這樣嗎?」顏之理歪了歪腦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雖然不怎麼理解這種劇情,但是師弟既然這麼說,肯定有一定道理!
「大師姐沒看過女主話本嗎?」風澤抬頭。
「只看過一點點。」
顏之理回憶起以往的時光,說道:「那時候重華師兄會寫一些有趣的話本,跟你寫的這個不太一樣。」
「那師姐要不要一起看看吧。」風澤如是說。
「好啊。」顏之理臉上帶笑,欣然同意,然後坐在風澤身邊,兩人一起審稿。
「2.北方大敵來犯,三座城池易主,民眾慘遭屠戮,我方主將奮力奪回城池,然後下令把剩下的民眾再屠一遍。」
風澤問顏之理:「大師姐怎麼看?」
顏之理沒說話。
她盯著第二個難題,認認真真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主將為什麼要屠自家的城池,禍害自己的民眾?」
顏之理看向風澤,絕美的靈眸透著迷茫之色。
風澤也不理解。
但是不妨礙他解題。
「這個行為不合理,所以我們需要阻止他,並奪取兵權。」
「那就簡單了,直接殺!」大師姐的眼神很認真,表情中帶著森森殺氣。
「這種主將不是敵方奸細,就是被邪魔附體了,不殺留著必成禍害!」
然而,風澤卻搖搖頭:「大師姐,你的想法放在這個女主話本里就不對。」
「最簡單的做法是只需要占領道德高地就行。」
「占領道德高地?」
顏之理壓制殺氣,略微思索,很快有了解題思路: 「那就動員士卒,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陳述屠城的不合理,讓大家集體反對主將。」
「師姐果然冰雪聰明,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風澤笑著說:「動員士卒是對的,但是動員辦法不能靠講理。」
「咱們應該揭露主將的私德問題,說動其夫人來指責他出軌,背叛了愛情。」
「這時候再凸顯出男主角的冰清玉潔,以及他跟女主的恩愛,就能順理成章占據道德高地。」
「士卒會因為主將對愛情的不忠,不再擁護對方,反而會擁護情比金堅的男主女主。」
「如此,兵權易手。」
「啊?」顏之理的表情愣了一下。
她終於忍不住了,試圖講道理:「兵權乃國之公器,豈能因私德而易主?」
「只有因民眾覺醒,順公德而掌握公器,這樣的話本劇情才合理啊!」
「師姐,你別激動啊。」
風澤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姐,對方清冷的臉龐因為情緒的變化已經變得更加紅潤了,顯得格外可愛。 風澤說:「師姐不是常說顏值即正義嗎?」
「我們顏值社能信奉顏值,這個話本也可以把愛情擺在崇高的位置。」
「那不一樣。」顏之理搖搖頭。
「現實可以不講邏輯,但是話本要講邏輯啊!」
風澤笑著說:「可是我說了,這個話本可以犧牲邏輯。」
「好吧,師弟你長得帥,你說得有道理!」顏之理只能用自己的邏輯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