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
「你先自個看會電視劇。」
安撫好唐糖後，蘇鳴打開角色養成頁面。
自許青禾的好感度晉級後，他可以選擇第五名養成角色了。
角色養成頁面中，除了鏡中少女和本人純屬虛構外，又解鎖了一名全新的角色。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女子。
身穿一襲素雅的白色絲綢睡裙，身形窈窕，周身還縈繞著一層薄薄的朦朧白霧。
而蘇鳴，卻死死盯著她的容貌，連呼吸都凝固了。
那張半透明的臉，沒有半分厲鬼猙獰的模樣，反而是一張柔和大氣的美人相。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張臉蘇鳴認識。
她就是自己專屬醫療團隊的領隊：白星瀾。
「怎麼可能。」
蘇鳴瞳孔猛的收縮。
他上午還見過白星瀾，她還給自己科普了關於許青禾的心理問題。
怎麼現在，就出現在自己養成角色列表里了。
當即，蘇鳴也顧不上旁邊抱著自己胳膊的唐糖。
他立刻退出荔枝酒店的場景。
畫面一晃，他回到現實，第一時間就去找白星瀾。
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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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瀾正坐在書桌前，翻查著關於蘇鳴的體檢數據。
聽見動靜，她抬眸，與蘇鳴四目相對。
此時的蘇鳴目光帶著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還活著？」
他第一句話，就讓白星瀾愣住。
什麼叫，我怎麼還活著？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不過，白星瀾還是起身恭敬的回答道：「大王，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是不應該活著嗎？」
白星瀾天生就有極強的微洞察力。
從蘇鳴的微表情，她立刻判斷出來，她出事了。
而她也跟了蘇鳴一段時間。
通過蘇鳴和溫祈、沈婉瑜她們的聊天，白星瀾也多多少少知曉了一些隱秘。
比如，蘇鳴能回到過去，斬斷末日線。
比如，溫祈她們都是蘇鳴的養成角色。
兩者結合判斷，再加上蘇鳴此時的表情。
僅僅耗費半秒，白星瀾就得出了一個令她心裡發寒的結論：「大王，我成為您的養成角色了嗎？」
「您震驚的是，我明明還活著，為什麼會成為您的養成角色。」
「根據我這段時間的了解，不管是溫娘娘還是沈娘娘，她們在藍星的痕跡都被清除了。」
「而我，不但活著，並且保留著所有痕跡。」
「大王，您確定那個養成角色是我嗎？」
蘇鳴一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難道又是從自己眼睛裡看出來的？
不過，蘇鳴並沒有糾結這些細節。
他立刻打開養成角色頁面，仔仔細細對比幽魂女鬼和白星瀾的模樣。
面容、眉眼、骨相，幾乎和眼前的白星瀾一模一樣。
但仔細觀察，幽魂女鬼似乎更年輕了一些。
31歲的白星瀾，即便常年保養、天生麗質，也留下了許些歲月的刀痕。
「大王，可以讓我看看嗎？」白星瀾緩步上前。
她無法看見系統頁面。
蘇鳴通過大觀眼，將自己看見的畫面，直接投射至她的視網膜。
白星瀾凝神細看，良久後點頭說道：「大王，是我。」
「應該是年輕時的我，年齡估計在21至23歲之間。」
蘇鳴看著神色平靜的白星瀾。
她的語氣依舊沒有發生太大波瀾，仿佛說的不是自己般。
「你確定？」
白星瀾點頭：「確定。」
這次，她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迷茫。
她明明還活著，有工作，有同事，有家人，擁有完整的人生軌跡。
可所有推斷都告訴她，她其實早就死了。
那她現在到底算什麼？
這些年的經歷，又算什麼？
蘇鳴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個大活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養成角色列表中。
那她到底算人，還是算鬼？
想不通。
索性，蘇鳴將溫祈、沈婉瑜、許青禾、唐糖全部喊了出來。
聽完蘇鳴的講述，她們神色各異。
唯有溫祈並未流露多餘的驚訝。
她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如何用通俗易懂的話讓蘇鳴明白。
思索數秒後，溫祈開口說道：「你可以理解為，最開始的2026年，是一條從1996年平穩發展至今的獨立世界線。」
「它並沒有經歷2003年的世界熄滅，2012年維度觀測這些末日。」
「所以，在這些末日沒有干擾的前提下，才誕生了最開始的2026年。」
「但我之前跟你說過，2026年並不穩定。」
「它會隨著你回溯過往、斬斷末日線的行為，從而發生改變。」
「你每斬斷一次世界線，2026年的時光就會發生一次輕微變動。」
這個蘇鳴知道。
每次從舊日回來。
一些活著的人早已死去，一些死去的人又活了過來。
就像是顧妍的母親姚桂英，姜倩的表姐池念。
她們都是被世界線修正後，重新活了過來。
溫祈給了蘇鳴幾分鐘消化的時間後，繼續說道：「可說到底。」
「在2026年世界線沒有穩定前，所有人的生死，都是一個偽命題。」
「誰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活在當下，還是死在了舊日。」
「就像是。」溫祈指著一旁靜默站立的白星瀾：「她看似活著，實際上早已死在了某個既定的過去。」
「一旦開啟了某個還未展開的末日線，世界線的走向就會發生變動，從而自動修正2026年的時光。」
「她會死於舊日的某個節點，現如今擁有的一切記憶與痕跡，都會被世界徹底抹除。」
蘇鳴擰眉問道：「如果我現在選擇她成為我的養成角色呢？」
溫祈看了一眼白星瀾，語氣直白：「她會直接消失，被現實徹底清除。」
「她註定會死在過去。」
「而消失，是她躲不開的宿命。」
下一瞬，溫祈上前，白皙的雙手捧住蘇鳴的臉頰，目光認真無比。
「當你角色選擇頁面出現她時，她就沒有第二個選擇，也沒有第二個結局。」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白星瀾聽懂了。
她的表情雖然如常，可眼底卻藏著怎麼都無法消除的恐懼。
而恐懼，本就是人類最正常的情緒之一。
2026年不是虛假的，但2026年是不穩定的。
它此時所展示的安穩，只是一層脆弱的假象。
就像是一本不斷被修改的書。
前文的劇情一旦改動，後文所有內容都要隨之更迭。
最可怕的是。
原來是什麼劇情，只有作者自己知曉。
書中人，毫無察覺，也無從察覺。
良久後，旁邊的白星瀾打破死寂，雖然她儘可能讓自己語氣輕鬆點，可聲線卻在微顫。
「大王，雖然我不該向您提出要求。」
「但大王若是能親眼見證一次世界線的修正，目睹2026年的時光變動，應該會有新的收穫。」
「所以，請大王…選擇我。」
白星瀾鞠躬。
可她的肩膀卻在止不住的顫抖。
不是死亡。
是消失。
是被整個世界遺忘。
至此之後，只有蘇鳴記得她的過往。
蘇鳴沉默無言，只是低頭點了一根煙。
他平常很少抽菸，因為溫祈不喜歡煙味。
可此時，沒有人會說他。
因為這個選擇，對白星瀾太過殘酷。
將一個活生生、擁有完整人生與情感的人，從世間徹底剝離，抹殺一切痕跡。
雖然溫祈、沈婉瑜都經歷過，可她們是在舊日經歷的，已經是一個註定的結局，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大王，請您給我一些時間，讓我處理完最後的私事。」
在蘇鳴目送中，白星瀾緩步離去。
門外燈火通明，來往的同事一如既往，笑著和她打招呼。
還有些同事前來詢問後續給蘇鳴體檢的籌備事宜。
雖然她知曉，這一切都會失去意義，可她還是細心回答了同事的各種問題，細緻交代好團隊後續的工作安排。
最後，她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兩聲便被接通，聽筒里傳來母親熟悉又溫暖的聲音。
「星瀾，這麼晚了，出什麼事嗎？」
一瞬間，所有強撐的冷靜轟然崩塌。
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的湧出眼眶，順著白皙的臉頰不斷滑落。
白星瀾努力壓下聲音里哽咽，故作輕鬆的說道：「媽，我沒事，我就是突然想你們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略微嗔怪的聲音：「想我們就多回家看看，多大的人了，還矯情。」
「等你回來，我和你爸做你最愛吃的土雞米線。」
「前幾天你爸還叨念你現在工作太忙了，別說休息，連找對象的功夫都沒有。」
「女，媽給你說。」
「前幾天你王阿姨的那個兒子成為覺醒者了，現在厲害得很，已經加入了異常管理局。」
「你哪天回來，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白星瀾靜靜的聽著。
平日這些讓她倍感煩躁的相親瑣事，此刻聽在耳中，每一字每一句都溫馨的讓人心酸。
抬手擦了擦眼淚，她笑著說道。
「媽，我先和你不說了，我還有事要忙。」
「對象的事，你就別擔心了。」
「你女兒有人要呢。」
「他可比王阿姨家的兒子厲害無數倍。」
「以後有機會，我帶他回家給你們看看。」
「還有。」
「你和我爸，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按時吃飯，尤其是我爸，讓他少抽點菸。」
帶著淚，她笑著打完這最後一通電話。
有太多話想說，可她卻不能說太多，否則會被察覺到。
仰頭看著潔白的天花板。
帶回家看看嗎？
大王的人很好，也很帥。
可下次回去，你們還記得我嗎？
房間內。
蘇鳴正在看白星瀾從小到大的所有經歷。
從小品德兼優，性格溫柔親和，身邊從不缺朋友。
憑藉自身努力考入心儀的頂尖學府。
一路讀研攻博，深耕精神心理領域。
年紀輕輕便成為龍國頂尖的心理醫師，後被異常管理局破格招攬，最終成為他的專屬醫療領隊。
就是這樣一位近乎完美、向陽而生的女孩，只要他點下確認鍵，就會被世間徹底抹除，不留一絲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直到此時，蘇鳴才明白何為宿命級的殘酷。
溫祈察覺到了蘇鳴的情緒，上前握著他的手溫柔說道：「蘇鳴，你要明白，不是你選擇了我們。」
「而是我們，主動選擇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