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等蘇鳴起床後,白星瀾早就收拾好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風衣,門口放著兩隻整理妥當的行李箱。
看到蘇鳴醒來,她那雙彎彎的眼眸立刻落在他身上。
「醒了?」
她走上前,語氣自然又親昵。
抬手整理了一下蘇鳴微亂的衣領,隨後遞來一杯溫白開水。
這杯水,若放在普通人面前,他們根本察覺不到異樣。
可蘇鳴的感知遠超常人。
他鼻尖輕動,嗅到了一絲極淡的藥味。
又是新調配的藥劑。
蘇鳴一臉無語的望著面前的白星瀾。
「學姐,你怎麼整天都想拿我試毒。」
「你就不怕哪一天,把我毒死了。」
他從前只知道白星瀾深耕精神領域,天賦卓絕,卻從未聽聞她在藥劑學上也有這般恐怖的鑽研力。
白星瀾立刻挽住他的手臂搖晃撒嬌道。
「寶寶,人家只是好奇嘛。」
「我有分寸的。」
「每種藥劑都是我親自配比的,不會出事的。」
「寶寶你想啊,如果我們可以解析覺醒者的體質奧秘,就能撕開超凡力量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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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整個世界的秩序,都會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蘇鳴看著面前一臉興奮的白星瀾。
她每次嘗試,都是在收集數據。
溫柔是她的外衣,理性和偏執的探索欲才是她的本心。
可說到解析。
蘇鳴是真的不想打擊白星瀾。
749局以及曾經的異常管理局,耗費數十年人力物力,窮盡無數資源實驗,也沒能破解覺醒的奧秘,找到提升普通人覺醒的概率。
因為這從來都不是單純的體質問題,而是知識層層疊疊、潛移默化的堆砌結果。
現在想一想。
白星瀾未來成為幽魂女鬼後,也從未停止過對他的研究。
只不過研究的不再是肉體,而是精神。
算了。
蘇鳴仰頭飲盡杯中溫水,隨即拉上行李箱向門外走去。
白星瀾喜歡研究就研究吧。
以自己如今的實力。
說句狂妄的。
除非祂們親臨或者蘇鳴自己想死,否則這世間沒人能殺得了他。
兩人乘車前往機場。
沿途城市煙火和煦,街道上車水馬龍井然有序。
商鋪正常營業,行人步履從容,孩童嬉笑打鬧,一派歲月靜好的太平盛景。
可這份安穩落在蘇鳴眼底,卻顯得異常詭異。
歷經數條末日線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末日的恐怖。
真正的毀滅從不會提前喧囂,而是越臨近崩塌,世間就越是會偽裝出極致的平和,以此麻痹所有人的感知。
車內氣氛安靜,白星瀾低頭翻看著手中的學術資料。
她看似在專心研讀,實際上卻在默默記錄蘇鳴的神態與呼吸。
這傢伙,真是太專注了。
怪不得2026年時,年僅31歲的白星瀾,就能擔任自己專屬醫療團隊的領隊。
以蘇鳴當時的身份,那可是重中之重。
別說領隊了,就算是團隊的普通成員,都是萬里挑一的人中之龍。
31歲,著實是太年輕了。
再加上她沒有背景,也沒有靠山。
如此可見,她憑的就是硬實力。
這時,白星瀾突然抬頭說道:「寶寶,我記得你有空間背包。」
「繞路去超市多買點生活用品和食物。」
她的語氣很自然,可蘇鳴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有些好奇的問道:「為什麼要買那麼多東西?」
白星瀾笑著解釋道:「當然是為了以防萬一。」
「我們一會乘坐的LH16航班,應該會發生某些超自然事件吧。」
「這件事情,哪怕是你都無能為力。」
兩人的關係已經很熟了。
所以白星瀾說話一向都如此直接。
蘇鳴望著她,隨即輕笑一聲:「你的洞察力,也太敏銳了吧。」
他還是低估的白星瀾的洞察力。
這個女人的心思,細緻的可怕。
《養詭》遊戲中的養成角色,都不是簡單角色。
能被宿命之環挑選,然後又能倖存下來的,豈能是普通人。
蘇鳴只是有些好奇,白星瀾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半個多月前吧。」
「當時你說LH16航班時微表情有些凝重,所以我就多注意了一些。」
「雖然我不知道LH16航班會發生什麼。」
「但我感覺,你在等一個日子,也在等這架飛機。」
蘇鳴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聰明。」
白星瀾順勢依偎過來,雙臂環住他的胳膊,眼眸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探究與期待。
「那你什麼時候願意給我講你的故事?」
這個。
蘇鳴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說道:「你真的很想知道嗎?」
白星瀾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寶寶,人家是學醫的。」
「學醫之人,本就喜歡溯源,越危險越未知的真相,就越要探明。」
颳了刮她的鼻尖,蘇鳴點頭:「行吧,登上飛機了我再慢慢給你說。」
「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一個小時後。
蘇鳴和白星瀾抵達機場。
機場人流涌動,廣播聲此起彼伏。
LH16航班周正陽安排了不少頂尖人才。
他知曉,這架飛機註定會失蹤。
它失蹤後會出現在哪裡,無人知曉。
所以這架飛機上坐的幾乎全部都是人才。
地質學家、生物學家、醫學教授、高級工程師、特級廚師、作戰小隊、野外生存專家等等。
機艙里的塞滿了各種物資,衣食住行、科研勘測、應急求生一應俱全。
毫不誇張的說。
只要LH16航班所在的位置具備人類生存的基礎條件,這些人分分鐘能手搓出一座功能完備的小型基地。
要不是蘇鳴阻擋,連周正陽都想登機。
此時,周正陽恭敬的站在余夢念旁邊。
「夢王后,您不過去送送大王嗎?」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余夢念靜靜佇立,身姿清冷,神色平和無波,目光遙遙望著登機的方向。
「他來,我便迎。」
「他走,我便等。」
這近一個月,蘇鳴找過余夢念很多次。
就和余夢念說的那般。
他來了,自己便主動迎上去。
他走後,自己便會耐心等待。
周正陽不敢多問,只是撓了撓腦袋。
自陳知微走後,蘇鳴和余夢念都變了。
一個封存了記憶,重回少年。
一個性情好像更冷了。
登機前,蘇鳴駐足回望。
余夢念和周正陽站在機場大廳。
這一走,前路茫茫。
即便是蘇鳴自己,都不知曉會發生什麼。
於是,蘇鳴衝著他們揮了揮手。
幾乎同一瞬間,一道溫柔清淺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注意安全。」
很樸素的一聲叮囑。
就像是在家的妻子叮囑著即將遠行的丈夫。
「知道了。」
蘇鳴唇角微揚,輕輕頷首。
一旁的白星瀾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人流熙攘,她看不清遠處的人影。
但她精準捕捉到了蘇鳴眼底一閃而過溫柔與柔軟。
「是她嗎?」 白星瀾輕聲問道。
蘇鳴笑著拉起她的手:「怎麼,吃醋了?」
「沒有。」白星瀾搖頭:「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對她的感情,似乎和對我的感情不太一樣。」
她的感知敏銳的可怕,一眼便看穿了這份感情的本質差異。
蘇鳴對余夢念的感情的確很不一樣。
余夢念還不是他的養成角色。
他是在四條漫長且煎熬的末日線里,在一次次相遇、相伴、守護與別離中,一點點沉淪、慢慢動心,積攢出了滿心的深愛。
那時的她,清冷寡言,不懂情愛,不會回應。
直到熬過了四條末日線,她冰封的心緒才漸漸鬆動,生出淺淺的回應。
而白星瀾、溫祈、沈婉瑜、唐糖她們,從一開始雙方就被強制好感度牢牢綁定。
感情沒有過度,直接便是滾燙熾熱,永恆不變。
這也是蘇鳴心甘情願留在人間的真正錨點。
若沒有這份強制好感度綁定,所有人的人生,都會是截然不同的軌跡。
溫祈會捨棄情愛,將畢生精力,盡數奉獻給人類的探索事業。
沈婉瑜會循規蹈矩,順著家族的安排走完既定人生。
許青禾會在成年那一日被捕入獄,等出獄時,早已年華老去,半生荒蕪。
顧妍會死在某件異常事件中,與蘇鳴頂多可以稱之為朋友。
程瑤不會與蘇鳴發生交際,而是會獨自走上復仇的道路。
林嘉嘉會因為重度社恐,封閉自我,孤獨終老。
就連此時身邊的白星瀾,在沒有強制好感度綁定下,她對蘇鳴的感情也並不純粹,其中夾雜了很多私念。
只有唐糖,會命中注定的愛上蘇鳴,死心塌地的伴他左右。
可感情這個東西,不是說你愛上我,我就必須愛上你。
是強制好感度,將他們所有人串聯了一起,改寫了所有人的命運。
它才是改變一切的源頭。
「走吧。」
蘇鳴收斂思緒,壓下內心的情緒,緊握白星瀾的手朝登機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