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外側的荒地中。
人皮鬼身形模糊的躺在地面,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腦袋凹陷,疑似跳樓而死的鬼,跪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姜倩甦醒後,看著眼前的場面,大腦一片空白,一度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顧妍立刻捂住她的嘴,將她拉到一邊。
沒看到就連總局長周正陽和五覺覺醒者林老,都在旁邊站著,不敢多說一句。
「神識?」
蘇鳴目光撞進余夢念淡漠的眼眸里。
而在場所有人,目光全都集中在這個今年剛剛17歲的少年身上。
「我不知道。」
「還有。」蘇鳴茫然的撓了撓腦袋問道:「神識是什麼東西?」
余夢念目光一凝,伸手攥住蘇鳴的手腕:「這人,我要了。」
與此同時,溫祈反扣住余夢念的手腕,眸光微動:「他,不屬於你。」
一旁的陳知微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溫祈,又看了看余夢念。
她們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碰撞,誰也不肯退讓分毫。
所有的重點,都在這位叫蘇鳴的少年身上。
黑夜本就沉沉,此時變得更加沉重,空氣仿佛都能擰出水來。
周正陽和林老別說勸架,連大氣都不敢出。
畢竟面前這兩位,一個是龍國的頂天柱,一個是全球最強者。
毫不誇張的說,她們的對峙,足以撼動整個藍星的格局。
顧妍、姜倩、李鶴就更不敢說話了。
她們已經被沉甸甸的壓力壓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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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嘉躲在陳知微身後,探出半張臉,好奇的望著安然在中央站著的蘇鳴,眸光若有所思。
全場能勸架的只有陳知微。
可陳知微沒有勸架,她只是緊蹙著眉頭,目光從三人身上反覆掃視,遲遲沒有開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股赤紅的氣浪在遠處升騰而起,氣浪裹挾著滔天的煞氣,導致整片天色都暗紅了三分。
人影還未出現,慵懶又危險的笑聲便已然抵達。
漫天煞氣懸空凝結,緩緩聚成一面血色鏡面。
鏡面之中,一抹紅衣身影悄然浮現。
她生著一雙猩紅的血眸,妖異詭譎,透過鏡面,饒有興致的落在蘇鳴身上。
舔了舔嘴唇,聲音帶著幾分危險的玩味:「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我就是來看看你們在爭搶什麼東西?」
周正陽臉色一變,心頭一震。
來者非人,是鬼,是目前全球公認已知最恐怖的鬼。
鏡中紅衣:程瑤。
她生前帶著無盡戾氣含恨自盡,死後攜滔天怨念復甦。
世間也只有餘夢念能壓住她。
可余夢念殺不了她,也留不住她。
而且逼急了她,她的實力會無休止的增長。
一旦打破了某個界限,很有可能會引發某種大不祥。
對藍星而言,她的存在就是最不穩定的炸彈。
蘇鳴望著鏡子裡的紅衣女子。
怎麼又來了一個!
實則,當溫祈、余夢念、陳知微她們出動的那一刻,便驚動了很多大人物。
畢竟,她們的動靜一直都備受關注。
任何一舉一動,都會引起重視,更別說齊聚在此。
鏡面之中,程瑤笑盈盈的望著蘇鳴,聲線柔媚撩人。
「這位小帥哥,要不要考慮一下姐姐。」
「姐姐雖然是鬼,可姐姐…」
曖昧話還沒說完,她眉頭就突然皺起,目光看向另一側。
溫祈與余夢念也同時望向遠方。
暗沉的夜空,憑空往下墜落了一滴血珠。
程瑤有些凝重的呢喃著:「怎麼把這位也驚動了。」
血珠緩緩下墜,落地無聲,轉瞬便化為人形。
又是一個女子。
一位雍容華貴的貴婦。
容貌在她氣場面前,顯得不值一提。
她的氣場是全場最盛,最磅礴浩蕩的,自帶威嚴,連溫祈都為之側目。
這位是沈家真正的掌舵人沈婉瑜,也是龍國身份最尊貴的主,六年前便登臨龍國權力最核心的位置。
毫不誇張的說。
自武則天后,這位是龍國史上第二位真正意義上執掌一國命運的女性主事人,權傾天下,盛名舉國皆知。
若在古代,定會被史書記載為龍國史上第二位女帝。
而且這位年齡並不大,只有44歲。
這位如果都來了。
那麼…
溫祈望向四周,黑髮微顫。
果然,那位早就到了。
許青禾,全球通緝犯之首,人稱極惡之花,神秘莫測,蹤跡難尋。
全球很多大事件,背後都有她的影子。
聽說她能住在人心裡,窺探眾生心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她的神秘程度,除了溫祈知曉一些外,其餘人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蘇鳴整個人都傻了,大腦直接宕機。
一個接一個的頂級大人物登場,氣場身份一個比一個恐怖。
論到名氣,沈婉瑜的名氣最大。
蘇鳴可是天天在電視上看她。
經常會在新聞報導中聽她今天去哪裡視察,明天又去哪裡慰問。
是龍國為國為民,沉穩大氣的掌權者。
誰能想到,這位身居最高位的大人物,竟然也是深藏不露的覺醒者。
震驚之餘,蘇鳴下意識脫口而出。
「就沒點厲害的男人嗎?」
可剛說完,他就連忙捂住嘴,表情略顯尷尬。
居然一不小心將自己心裡話說出來了。
李鶴輕嘆一聲,他知道這位少年的思維和常人不太一樣。
看見鬼後,第一反應是怎麼這麼丑。
看見這麼多大人物齊聚,第一反應居然是沒點厲害的男人出來撐場,怎麼全部都是女的。
可這句無心之語,偏偏道破了如今藍星的真實格局。
不止是李鶴,周正陽、林老私下也都思考、感慨過。
不提別的國家。
龍國能拿出手撐場面的,除了周正陽和林老外,也就剩一個白彬。
而這,只是勉強。
大致意思是:她們要是坐著說話,他們就能站著聽。
藍星的陰盛陽衰之勢,極其鮮明。
世人常說天下猛男共一石,可老天爺偏偏藏了九斗九。
餘下零星半點,才被世間所有男性強者共分之。
所以,周正陽時常自嘲,應該不叫老天爺,應該叫老天奶。
男性頂尖強者寥寥無幾,根本撐不起半分場面。
也難怪溫祈、余夢念這般絕世人物常年單身。
世間男兒,終究難入她們其眼。
想到這裡。
周正陽看蘇鳴的眼神不由發生了變化。
你別管別的。
反正溫祈和余夢念正在搶他。
程瑤也想插一手。
這位少年,也算是為天下男兒掙了一口氣,挽回了幾分顏面。
就在場這幾位。
隨便得到其中一位的青睞,便足以立足世間、無懼一切。
若是能得沈婉瑜這般人物相助,更是堪比登基。
話題扯的有點遠了。
周正陽收回紛亂的思緒,此時也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年僅17歲的少年。
就在眾人視線全部凝聚蘇鳴身上的這一刻,一朵妖異的花悄然綻放。
極惡之花,目前已知龍國最可怕、最無解的詛咒之一,哪怕是余夢念都不敢大意。
極惡之花層層舒展,黑霧翻湧,一道虛幻縹緲的人影緩緩凝聚成型。
許青禾早在2020年就放棄了肉身,化為了無形。
惡之花便是她唯一的具象載體。
人影現世的剎那,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無比凝重。
蘇鳴不解的望著那道身影。
她的能量有這麼大嗎?
居然能讓這麼多人忌憚。
身影立在虛空,深深的望了蘇鳴一眼。
她只留下了兩句意味深長的話,便消散於天地間。
「白星瀾在平江市。」
「蘇鳴,祝你十七歲生日快樂。」
話落,所有人的眉頭驟然一緊,盡數陷入沉思。
根據溫祈的了解。
許青禾能聽到人心底的聲音。
她聽到了什麼聲音?才會說出這兩句話?
片刻後,溫祈、陳知微、林嘉嘉的眉頭齊齊舒展,眼底雖然殘留著震驚,卻多了幾分釋懷。
「走吧。」
溫祈淡淡開口。
「我們去平江市。」
她主動放開了扣住余夢念的手。
走至她身側時,溫祈停頓側目,語氣平淡:「給你又能如何?」
「現在的你,能給他什麼?」
語罷,她轉身邁步,身姿瀟灑。
余夢念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視線突然恍惚起來,出現了重重疊疊的虛影。
那道瀟灑離去的背影,怎麼越看越像是她自己。
而她自己的身影,像溫祈、像沈婉瑜、像很多人,卻唯獨不像自己。
仿佛,一次次離開的實際上是她。
一次次留在他身邊的,是她們。
她眼神有些茫然的望向蘇鳴。
感情缺失的她,心臟第一次出現了一陣鈍痛。
她看著自己攥著少年的手。
有些不想放開。
為什麼不想放開?
她不知道,可她卻攥的越來越緊,緊到少年不由哼了一聲。
猛的鬆開手,少年捂著紅腫的手腕。
剛剛差點就被余夢念捏斷了。
想了想,余夢念問道。
「疼嗎?」
少年愣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眼神變的古怪起來。
余夢念解釋道:「我放手,是怕你疼。」
這個理由,落在少年耳中,如同晴天霹靂。
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這話落在周正陽耳中,不亞於十級核爆。
他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是情話。
是余夢念的情話。
不是說,余夢念天生情感殘缺,無喜無悲,無情無念,不懂共情、不懂情愛,這輩子都不可能對任何人動心。
可她這是做甚?
蘇鳴抿了抿唇,神色古怪的低聲道:「謝謝。」
余夢念靜靜看著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卻又像是耗盡了她所有的情緒與力氣。
「你想要什麼?」
「我給你。」
這不是詢問,這是屬於余夢念的承諾。
類似於空頭支票。
我簽下我的名字,給你無限權限。
你想要什麼,儘管寫。
只要我有,我都給你。
我若沒有,便幫你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