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黑色轎車停在楚家莊園門口,出來迎接的只有何曉一人。
楚世昌還在公司焦頭爛額地應對著十八路霸總的圍剿,分身乏術。
何曉將傅廳迎進了客廳。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俊美,氣質清冷矜貴的男人,心裡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激動的是,這位可是京圈傅家的繼承人,真正的天之驕子,攀上他,他們母子倆就徹底穩了。
忐忑的是,楚銘到現在還下落不明,她心急如焚。
「傅廳,您能來,真是讓我們楚家蓬蓽生輝。」何曉親自奉上茶,語氣恭敬,「世昌公司那邊臨時有急事,實在抽不開身,讓我代他向您致歉。」
「小銘他……唉,也不知道這孩子跑哪去了,電話一直打不通,真是讓人擔心。」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拿起手帕輕輕拭了拭眼角,一副擔憂慈母的模樣。
傅廳沒有喝茶,只是將手腕上的佛珠拿到手裡,開始一顆顆盤起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何曉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似乎對楚銘的失蹤並不怎麼在意,心裡一沉。
她咬了咬牙,決定下一劑猛藥。
「傅廳,」她放下手帕,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為難神色,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點的羞愧,「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關於小瑾那孩子的。」
傅廳抬了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何曉臉上,示意她繼續。
「小瑾這孩子,從小被世昌寵壞了,性子倔,」何曉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跟本地市委書記家的公子,叫陸敬修的,走得特別近。」
聽到這裡,傅廳捻佛珠的速度加快了一點點。
「那個陸公子,好像對小瑾有點意思,最近老是往小瑾的公司跑,兩人同進同出的,外面都有些風言風語了。」
何曉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廳的表情,試圖從那張俊美的臉上找出一絲不悅。
「我也勸過小瑾,說女孩子要自重,要注意影響。可她根本不聽,還說……還說她自己的事,不用我們管。」
何曉說著,一臉慈母:「傅廳,您別誤會,小瑾她可能就是一時糊塗,被那個陸公子纏得沒辦法。」
「那個陸敬修,仗著自己父親是市委書記,在霸市橫行霸道慣了,小瑾一個女孩子,哪裡是他的對手?」
「我聽說,小銘這次失蹤,說不定也跟那個陸敬修有關!小銘就是去小瑾公司一趟,人就沒了……除了他,還有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何曉越說越激動,語氣里充滿了對陸敬修的憤恨和對楚瑾不爭氣的痛心。
她也不是傻子,經過這段時間的分析,她覺得楚銘的失蹤一定是陸敬修派人幹的。
首先陸敬修家裡有權有勢,其次他是楚瑾的後台。
一定是楚銘去接手楚瑾的繁花網絡,然後楚瑾這個賤人就向陸敬修告狀,最後陸敬修派人將楚銘抓了起來。
知道歸知道,她卻對陸家束手無策。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傅廳來了,這可是京圈的大官,只要一句話,陸峰的烏紗帽就要被拿掉,到時候陸敬修就是個廢物。
以她楚家的能力,隨便就能把這個廢物抓起來,嚴刑拷打,狠狠的逼問他把楚銘藏到哪裡了。
所以,她才說了這些話,她就不信了,只要這個傅廳頭上不想綠油油的,就絕不會允許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和其他男人曖昧。
傅廳靜靜地聽著,手指不緊不慢地撥弄著佛珠。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仿佛萬事不縈於心的樣子。
直到何曉說完,他才微微頷首,放下茶杯,聲音平淡無波:「知道了。」
然後,他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裝袖口,朝何曉微微點頭:「告辭。」
何曉愣住了。
這就……走了?
她說了這麼多,暗示得這麼明顯,這位傅廳就這個反應?
他到底聽沒聽懂?到底在不在意楚瑾和別的男人走得近?
她還想再說什麼,傅廳已經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客廳,背影清冷孤絕,不帶一絲煙火氣。
何曉站在原地,看著傅廳坐進車裡,黑色轎車駛離楚家莊園,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失落。
這位京圈佛子,心思也太深了,根本看不透。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霸市的街道上。
車內,傅廳靠在后座,閉著眼睛,仿佛在假寐。
片刻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他開口對坐在副駕駛上的助理說道:「查一下霸市市委書記陸峰的兒子,陸敬修所有的資料,從小到大,事無巨細。」
「重點查他和楚瑾的關係,最近的所有動向,接觸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
「還有,」他將手腕上的佛珠拿下來,用力捻著,「查查楚銘失蹤的事,是不是跟他有關。」
「是,傅少。」助理毫不猶豫地應下。
傅廳再次緩緩閉上了眼睛,繼續捻著佛珠。
心念起時,便是因緣動時。(老子忍不了了)
楚瑾,是長輩遞來的法旨,是他未曾拒受的業,也在他的佛蓮里烙下了名姓。(楚瑾是雙方長輩已經點頭,他也不曾拒絕的未婚妻)
雖緣起如露如電,似戲法空相,然因果已定,不容妄改。(雖然這婚約來得有些突然,甚至有些可笑,但也不容別人插手。)
既生根,便入他法界,刻他名號,成他護法眷屬。(那麼,在他心裡,楚瑾就已經被打上了屬於他的標籤。)
凡有外道窺他壇城,染指他寶,即是謗他佛性,犯他戒體。(任何試圖靠近她,覬覦她的人,都是對他的挑釁。)
陸敬修?
一介塵吏之子,浮漚而已,也敢撼我金剛座?(一個地方官員的兒子,也配碰老子的人?)
且看他幾許禪功,幾重業力。(他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至於楚瑾本人,她似乎對這場聯姻很不情願?甚至,有些抗拒?(懶得編了)
沒關係。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佛有慈眉,亦有怒目。
若她心向別處,他不介意……親手為她斬斷那些不該有的妄念,將她拉回正途。
我會親手為她闔上那扇看向外道的窗,再在窗欞上刻滿我的咒文。
楚瑾,你終會懂得,被佛子看中,便是你此生最大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