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陸敬修並沒有半分放鬆,萬一墨衍突然扮成女裝大佬呢?
他緊緊盯著這個女生。
這女生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厚外套,下面配條寬鬆牛仔褲,長發披散著,臉上還戴著藍色口罩。
還沒等陸敬修開口,她已經飛快地把口罩摘了下來,接著又把頭髮往上撥了撥,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五官精緻,膚色很白。
這顏值雖然比林語棠差點兒,但也確實是好看的,放到霸都大學那又是一個校花級別。
不過此時這張臉上寫滿了驚慌,額頭和鬢角全是汗,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濕,黏在臉頰邊。
「求求你們,幫幫我,」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我叫小冉,有個綁架犯在找我,我就假裝和你們坐一起,等他走了,我就離開。」
陸敬修:「……」
他表情很複雜,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給置頂的王嚴發了個定位,然後,又補了一行數字:995
林語棠那邊,也已經放下了筷子,臉色很嚴肅。
小冉見兩人不吭聲,明顯更急了:「求你們了,就幾分鐘,他的人就在外面,馬上就會進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手上還有幾百塊,一會兒,都給你們……」
她說話時,眼睛不斷往門口瞟。
突然,她臉色一變,飛快地低下頭,把長發放下來,遮住側臉。
然後,她一把拉過陸敬修面前的盤子,拿起筷子,往裡面夾了點菜,又低下頭,做出正在吃飯的樣子。
因為八九個穿著黑色夾克和黑色工裝褲的男人,這時推開了餐廳的玻璃門,魚貫而入。
這幾個男人身材魁梧,一進門目光就四處張望,在找人的樣子。
「歡迎光臨,請問,你們幾位……」餐廳的迎賓小姐姐有些不敢上前,但還是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找人的,你不用管我們。」領頭的男子冷冰冰丟下一句,然後在餐廳里開始搜尋起來。
「就是他們。」小冉用氣聲說了一句,頭埋得更低了,長發垂下來,把她臉都擋住了。
「好,你別擔心,我會幫你的。」林語棠立刻心就軟了。
此情此景,和她當初從那個魔窟里逃出來的時候簡直如出一轍。
身後是一群甩不掉的追捕者,她慌亂的同時,滿是絕望。
當時,沒有一個人敢幫她,而現在,幾乎同樣的場景,她要當那個敢的人。
想到這裡,她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請求支援。
陸敬修也沒閒著,他一邊用餘光觀察那幫人,一邊不動聲色地給洪局發消息,簡單說明情況。
發完,他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吃個飯的功夫都能遇到綁架案,多半是因為林語棠的原因。
她現在已經是個移動的案件刷新點了,走到哪兒,案子就刷到哪兒。
這些案子,要麼跟她當前追查的線索有關,要麼就是老天奶在變著法子給她投餵升職加薪的業績。
總之,她身邊的日子,可能永遠都不會太平。
陸敬修打定主意,以後,除非什麼重要事情,否則絕對不跟林語棠私下見面,有事就微信聯繫。
文字交流,安全你我他。
理解楚瑾,成為楚瑾。
那幾個進餐廳搜查的男人,搜查的速度很快。
目標明確,分工有序,沒一會兒功夫,他們就已經把大半個餐廳都轉了一遍,最後來到了陸敬修這一桌旁邊。
說實話,整間餐廳里,也就這一桌,有個長發擋臉,一直低頭吃飯的女生。
怎麼看怎麼可疑。
領頭的男人面無表情:「花小姐,夜先生讓我們來接您。」
花小冉身子一僵,心裡一片冰涼,可惡,她這次計劃了那麼久,跑到了這麼遠,沒想到最後居然還是被找到了。
眼見花小冉沒有說話,男人加重了語氣:「花小姐,您也清楚夜先生的脾氣,您跟我們回去,大家都好過。」
花小冉嘆了口氣,她抬起頭,把自己的長髮別到耳後,露出一張失望的臉。
然後,她對著陸敬修和林語棠,感激地笑了笑:「給二位添麻煩了。」
說完,她又轉向領頭的男人,語氣忽然硬氣起來:「給他們倆一人轉十萬,不然,我不回去。」
領頭的男人嘴角一抽:「花小姐,您別讓我們難做,這周圍都是我們的人,您跑不掉的,夜先生說了,只要您回去,之前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花小冉點了點頭,臉上毫無懼色:「我沒說不跟你們回去啊,你先給他們轉錢,我就跟你們走。」
領頭的男人想都沒想,果斷拒絕:「抱歉,這個要求,我們……」
「如果你不照做……」花小冉打斷他的話,語氣威脅,「你猜,我回去之後,夜先生會不會聽我的?」
「反正夜先生愛死我了,我撒撒嬌賣賣萌,哭一哭,說我本來都願意回去了,是你半路很粗俗,把我給嚇跑了……」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句:「而且對我動手動腳。」
「你猜猜,你的後果會怎麼樣?」
領頭的男人:「……」
陸敬修在心裡「嚯」了一聲。
這姑娘,有點東西啊,看著像只被追得到處跑的小白兔,結果面對一群彪形大漢,居然還敢反向拿捏。
領頭的男人僅僅猶豫了十秒鐘,就決定答應花小姐的這個要求。
因為別看這個花小冉現在狼狽的樣子,其實這已經是她第三次逃跑了。
前兩次逃跑,被抓回去後,她認慫認得飛快,而且,極能拿捏夜先生。
三天兩頭給夜先生吹枕邊風,撒個嬌,鬧個脾氣,就能讓夜先生的態度松下來。
要不是這樣,這一次,她也不可能有第三次逃跑的機會。
甚至這一次,還真的差點兒就讓她給跑了。
領頭的男人,朝旁邊使了個眼神,一個手下立刻會意,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了桌上。
領頭男子對著陸敬修兩人說道:「密碼6個6,裡面有30萬。」
說完,他看向花小冉,意思很明確了。
花小冉再次嘆了口氣,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亂的外套,就要跟著這夥人乖乖朝外走。
「砰!」
突然,陸敬修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等一下!」他一臉囂張,下巴揚起,一副開始訛人的樣子:「三十萬就想擺平我們?!你打發要飯的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群黑夾克,也齊刷刷地把目光轉向了他。
陸敬修卻像沒看見似的,伸手把桌上那張銀行卡一收,塞進兜里。
然後,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語氣極其欠揍:「八十萬!少一分,你們今天就別想帶走她!」
領頭的男人是夜先生的李助理,他先是滿臉的不可置信,緊接著,一股怒火就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路人,居然敢在他們辦事的時候,坐地起價,當場訛錢?!
簡直無法無天了!
他壓住怒火,冷笑一聲:「這位先生,您知道您在跟誰說話嗎?」
「夜先生的事,您最好別摻合,八十萬?您不如先想想,得罪夜先生後,又是個什麼價。」
陸敬修聞言,也冷笑一聲,笑得比他更狂:「夜先生?哪個夜先生?沒聽過。」
李助理語氣帶著濃濃的警告:「夜司涼,夜先生,先生,如果您不知道,可以去打聽打聽,北江夜家,是個什麼分量!」
陸敬修和林語棠對視一眼,身份套出來了,原來不是本地的霸總,而是外地的崽。
「那又咋了!」陸敬修更不怕了,一臉我是地頭蛇的表情:「北江夜家?能有多大?能比我們霸省的天還大?」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霸省!」
「你出去打聽打聽,我陸家,在霸市,是什麼地位!」
「我一句話,就能搖來幾十號人,你拿什麼跟我比?」
「一個窮地方來的土地主,在你爹面前裝泥馬呢?!」
陸敬修說到最後,指著李助理的臉,滿臉猖狂:「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讓那個什麼夜先生,親口跟老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