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一幕,有多少同行的人被埋在了泥巴里,他們可是親眼目睹的。
「小五,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剛剛我確實聽到發生了一些異響,但我以為只是打雷,又或者是我聽岔了,想來現在,應該怕是真的!
我們一直在外面淋雨,所以對聲音不怎麼敏銳,但凌雲和王妃他們是待在屋子裡的,想必聲音聽得更真切,他們既然都聽出來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你還呆著幹什麼?趕緊去稟報大皇子,然後逃命啊!」
護衛著急得不得了,都什麼時候了,小五還傻呆呆的站著,再耽誤下去,他們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小五也不耐煩了,「催催催,就知道催,有本事你們自己去跟大皇子說!」
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如凌雲所說,會發生山體滑潑,他們沒有完成大皇子的命令,這是不爭的事實,現在去跟大皇子說,人都被放跑了,大皇子少不得又要責罵他一通!
這些蠢貨,一個二個就知道催,他們自己怎麼不去?!
遇到這種事情,只會把他推出去,讓他去平息大皇子的怒火,真是氣死他了!
護衛被小五懟的啞口無言,委屈的扁了扁嘴,
他還不是因為著急嘛,再說,大皇子那脾氣,他可不敢往上湊,他們這裡的人,除了小五,沒人敢往上湊!
小五不去,其餘護衛也不敢動,一個個焦急的在原地來回踱步。
忽然,寂靜的夜色里又發出一聲轟隆隆的巨響,伴隨著沙沙和嘩啦啦的聲音,比之前還要大。
護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撒腿就想跑,可轉念又想到大皇子還在這裡,他們再也等不及了,一把將小五推了過去。
小五一個不察,直接被眾人推來撞在馬車壁上,撞得咚的一聲,驚醒了馬車裡睡著的楚錦晟。
楚錦晟睡得香,之前他睡覺的時候,嫌外面太吵了,就特意弄了床被子,將自己的腦袋給蓋住。
小五這一下撞得很響,一下子就將他給驚醒了。
他一臉怒氣的掀開馬車帘子,陰沉著一張臉,瞪著馬車外的小五,
「找死是不是!」
楚錦晟沒睡醒,再加上夜色太黑,他冷著一張臉,根本就沒注意到,張里正和趙老頭兒家的院子裡,此刻已經空無一人。
小五的額頭鼓起了一個大包,來不及找護衛們的麻煩,見到大皇子醒了,他趕緊湊到大皇子身旁,
「大皇子,不好了,那些村民全都跑了!王妃和流放的隊伍也跑了!」
「你說什麼!」楚錦晟的聲音陡然加大。
眼見他要發怒,小五趕緊又接著說道,
「大皇子,是這樣的,剛剛外面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我們眾人聽著,都像是在山谷里發生的那種事,本來大夥還不怎麼確定,可王妃已經帶著王府眾人和其他人強行離開了。
王妃還說,這裡很可能會爆發山洪,他們不想死在這裡,所以不顧我們的阻攔,強行離開了。
大皇子,我們要不要上去追他們?」
他說話間,天空炸起一聲驚雷,一條閃電划過半空,將整個村子都照亮了。
大皇子坐在馬車上,抬眼看去,也瞬間看清了村子裡現在的景象,原本的村子,已經被淹沒了一大半,而他們因為身處高位,水只到了他們的膝蓋上方。
可若再待下去,這裡勢必也會被淹沒,昨晚他還沒注意到這回事,一直以為,只是一些小場面。
沒想到,已經嚴重到到了這個地步,而且,就在他們談話間,腳下的水位突然上漲,流速也越來越快。
馬兒和馬車都被沖得搖搖晃晃的,小五等人更是站不住腳,不少護衛都被衝到了水裡去。
小五也是堪堪抓住馬車邊緣,才穩住身形,剎那間,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
「蠢貨!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啊,在這裡等死嗎?去前面攔住紀雲舒他們的馬車!」
他和紀雲舒打的賭還沒有兌現,這是他把紀雲舒捏在手裡,最近的一次,他絕不可能讓紀雲舒就這樣跑了。
小五也不敢耽擱,趕緊去拉住韁繩,跳上馬車,駕著馬車,往紀雲舒他們的方向追去。
可現在水位上漲的太厲害了,馬兒有些受驚,在水裡撲騰過來,撲騰過去,腳下也看不清路,馬車搖搖晃晃的,差點將馬車上的楚錦晟給甩出去。
楚錦晟掀開馬車帘子,一臉嚴峻的看著外面的情況,眼角餘光瞥見躺在大樹下,半個身子都被淹沒了的紀雲瑤。
而李大夫在她不遠處,被兩個護衛架著走,
其他人也不知是沒有看到紀雲瑤,還是準備不管她的死活。
他看著兩個拼命從水裡爬起來的護衛,沉聲道,
「你們兩個去,把紀雲瑤也給我扶著走。」
「啥???」
兩個護衛傻眼了,他們現在自己走路都成困難,還讓他們把紀雲瑤也給帶著走?!
最關鍵的是,紀雲瑤身上好像感染了瘟疫啊,她病症還沒好,且病得特別厲害,大皇子讓他們過去扶紀雲瑤,這,這不是讓他們去找死嗎?
護衛有些為難,一臉不情願,
「那什麼,大皇子,那紀姑娘她病得很嚴重,就算把她帶走,很可能也活不長了,再說,帶著她,我們自己就走不快,會拖大皇子你的後腿的。」一個護衛認真說道,想讓大皇子打消這個念頭。
他們現在只想逃命,不想帶個拖油瓶。
而且,一旦他們和紀雲瑤接觸上,若紀雲瑤真是瘟疫,那他們也必定會感染!
之前就膽戰心驚的,好在他們自己身體沒什麼太大的毛病,若是真的去將紀雲瑤給帶著走,這一路接觸這麼多,他們肯定死翹翹了!
楚錦晟本就心情不好,見兩個護衛竟然敢遲疑,他神色又冷了冷,
「既然你們怕死,那便不用跟著本皇子了,你們自行了結吧,你們京城裡的親人,我會給他們發撫恤金的。」
小五駕著馬車,聽到這些話,後背都在發涼,他們好歹是跟在大皇子身邊多年的人,大皇子還真是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