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打賭,他的府邸里,就是進了賊人,而且還是武功很高強的賊人!
他帶著手底下的人查探了一天一夜,將連城幾乎翻個底朝天,可愣是沒找到賊人的半點蹤影,沒有辦法,這才來尋求年王的幫忙。
從始至終,年王一直坐在桌子後,批閱他自己的公文,頭都沒抬。
包太史說完後,年王沒有回應,一時間,屋子裡陷入了安靜。
看著依舊坐在桌案後面,批閱公文的年王,包太史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些鬱悶。
年王這是沒有聽到他的話,還是不想理他?
一想到自己如今空空如也,烏紗帽都差點不保,
他咬了咬牙,乾脆豁出去了,往前跪了幾步,離年王更近了一些,聲音也比之前大了不少,哭得更慘了。
「王爺,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替下官做主啊,下官冤啊,實在是冤啊!下官半輩子的積蓄全都沒了,沒了,連府邸都燒光了,下官修繕府邸的銀子都沒了!
求求王爺,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個賊人給抓出來,還下官一個公道。
咱們這連城裡,竟然有這麼厲害的人,敢偷官府又放火,保不齊哪一日他膽大包天,就敢到城主府來,到時候,王爺您這府邸,怕是也保不……」
他說到這裡,話還沒說完,年王猛的抬頭,一記刀眼朝他射了過來,那臉色冷得嚇人。
他連忙咬了咬唇,瞬間感覺自己說錯話了。
本來以為把年王府扯出來,年王會上心,難道他說錯了?
可不應該呀,他和年王在這連城多年,他一直在年王手底下做事,年王對自己的府邸有多看重,他是知道的!
他應該是沒說錯的,可能就是說到了年王的痛處了!
他隱隱有些慶幸,自己說到了年王的痛處,想必,這下年王就會將事情放在心上了!
那他的府邸和他那些失竊的東西,就有救了。
年王本事大,整個西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手底下能人異士無數,只要年王肯將這事放在心上,那自己那些東西肯定能追回來。
左右西北就這麼大點,他消失的那些東西不計其數,而且數量龐大,他就不信,那賊人能帶著這些東西,長翅膀飛了!
年王出手,他的東西早晚會回來。
包太史在心裡安慰自己,臉上卻做出一副驚恐之色。
「王爺,王爺,下官錯了,下官不是故意要這樣說的,只是下官說的是事實啊!
王爺,這西北在您的掌控下,這麼多年都太太平平的,那賊人的膽子也忒大,咱們縣衙也是歸王爺您管的啊!
他將縣衙燒了,又將縣衙里的東西給偷光,這不是打王爺您的臉嗎?
王爺若是不出手教訓那賊人一頓,難保他以後膽大包天,把這事說出去,跟別人炫耀什麼的,王爺的威名,往哪裡擱?
這等賊人,王爺可千萬不能任由他逍遙法外!」
包太史說的冠冕堂皇,一字一句都將這事往年王身上扯。
趙全在一旁靜靜地站著,聽著包太史的話,眼神時不時在包太史身上剜一眼,
包太史這些話,年王聽出來了,他也聽出來了。
趙全對這些話倒是沒什麼感覺,別人怎麼說是別人的事,只要年王樣子做得好看一些,就能堵住悠悠眾口。
想了想,他正想勸誡年王,在這關鍵時刻,不要管這些事。
衙門燒了就燒了,大不了讓朝廷撥銀子下來,重新修繕一番就行了。
至於那衙門裡的東西,那是包太史的私人物品,沒了就沒了,反正他官位還在,早晚有一天,也能重新積攢起來。
這些都是小事,年王現在,應該一心放在他們的大計上!
他正準備說時,跪在地上的包太史眼珠子一轉,先他一步開口,哭得更為悽慘了。
「王爺啊,王爺,你一定要替下官做主啊,這賊人膽子實在是太大了,一次次挑釁王爺您的威嚴!
下官可是你手下的人啊,縣衙這些,平時雖然是下官管著,但下官可是您的人啊!
那賊人竟然挑著縣衙來搶,來燒,這不是明擺著打王爺您的臉麼!」
看著他哭成這樣,趙全的臉色都黑了一些,這個包太史,竟故意打斷他說話!
「王爺,這事兒不過是些小事,包大人縣衙被人燒了,你跟朝廷上報一聲,讓朝廷撥銀子下來,修繕縣衙就行了……」
他剛說兩句,跪在地上的包太史又鬼哭狼嚎了起來:
「嗚嗚嗚嗚,王爺,王爺,你一定要給下官做主啊!
王爺,嗚嗚,現在滿城的人都在看下官的笑話,今天我到王爺您這裡來,不少人也是知道的。
嗚嗚嗚嗚,王爺,您一定要讓那暗中的賊人好好看看,我們縣衙不是任由他欺負的,王爺你,也是有脾氣的啊!
王爺您素日裡對其他老百姓都極好,眼下縣衙出了這種情況,王爺更應該替下官做主,將那暗中的賊人給找出來。
如此一來,連城的百姓更能看到王爺平日裡兢兢業業,盡職盡責,是一位頂好的父母官呀!」
包太守一邊哭一邊嚎,他這個縣太爺,也不是憑運氣坐上去的。
在年王手底下當差多年,年王的脾氣和秉性,他多多少少也摸清一些。
平時拍兩句馬屁,跟年王套套近乎,關係處的還不錯,這是整個連城的人都知道的。
現在,他已經把話挑明了,所有連城的人視線都在縣衙上,也知道他和年王的關係頗好,更知道他今天來找了年王!
年王要是把這個事處理好了,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又更近了一分,要是處理不好,肯定有不少人會唏噓!
而年王這些年,一直在刻意的維護名聲,這一點,包太史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今天沒辦法,才不管不顧,大白天當著眾人的面,徑直來找年王。
他就不信,年王真的不管他!
果然,他這些話一出,一直沒什麼動靜的年王,這才抬眼看了看他。
這一眼,摻雜著一些冷意,看得包太史渾身一震,眼神心虛的低了低。
心裡止不住的打鼓,他不會真的說錯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