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紀尚書的眼神,朱姨娘有一些心虛。
紀尚書是男子,再加上這段日子沒有和她親近,不知道她身體的變化。
但朱姨娘一個女子,又是生養過兩個孩子的,自己身子發生的變化,她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感覺。
正是因為有點感覺,所以才不敢面對。
一想到之前在懸崖上,為了吃的,她不得不犧牲自己,委曲求全,委身給那個官差,她心裡就一陣心慌。
官差雖然現在已經死了,但她這身子,怕是出大問題了。
朱姨娘咬了咬牙,甩甩頭,她已經做好打算了,無論這身子究竟有沒有問題,得試一試。
找大夫看是不行的,只能用她自己的法子,本來想著,今天晚上去找大毛和二毛他們,用自己的身子,給她和紀尚書換一點吃食,以此活下去。
畢竟,活下去才有希望。
如今,大皇子那邊送了取暖的衣物過來,還送了一些銀子。
這也讓她看到了離開安家村的希望,保不齊哪一天,大皇子還真就派人,將他們給接出去了,可在那之前,自己可千萬不能掉鏈子。
想到這些,朱姨娘暗暗下定了決心,心底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兩人栽倒在雪地里的這一幕,正好落到了不遠處村民們的眼中。
想起之前,紀尚書和朱姨娘那副高傲的嘴臉,有人出聲打趣。
「喲,這紀老頭,你不是說,和你家娘子離開安家村嗎?咋滴?人家不帶你們走啊?
你舔著臉非要上人家的馬車,被人家給拽下來吧,哈哈哈,真是丟死人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進了這安家村,就是流放的犯人,陛下親自下旨的,你當誰都敢輕易接你們離開啊。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勸你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趁早死了這份心!」
「說的對,哈哈哈哈,進了這安家山,就認清自己的身份,這輩子別想著再出去了!」
聽著眾人說的話,紀雲舒站在一旁,沒有插嘴,眼神平靜的看向紀尚書和朱姨娘。
這兩人太心急了。
紀尚書這會兒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眼下又見到大夥赤裸裸的嘲笑。
他一把甩開朱姨娘的手,怒視著眾人。
「哼,你們知道什麼?我瑤兒可是大皇子的人!
他現在沒有接我們出去,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接,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些東西都是瑤兒讓大皇子給我們送過來的!
他只要心裡惦記著我們,我們早晚還有出去的希望,至於你們,哼,一輩子就困死在這安家村吧!
別說等人撈你們出去,你們以後,世世代代怕是都要在這裡生活,啊呸!」
紀尚書說完,再不管其他,一把拿過朱姨娘懷裡的錢袋子,放在自己身上,轉身進了自家屋子。
而他剛剛用的力道太大,將朱姨娘整個人又甩了出去,朱姨娘一個不查跌坐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小腹間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手掌按在地上,擱在石頭上,手掌心也磕破出了血。
來不及查看手心的傷勢,她用手捂著自己的肚子,撐起身子,心裡委屈的不得了,眼淚撲哧撲哧的掉。
可眼見對面都是男子,一臉嘲諷和調侃的看著,她忍著身上的不適,撐起身子,一瘸一拐的抱起地上的一堆物資,進了家。
紀雲舒站在原地,看著朱姨娘剛剛躺過的地方,一灘血跡,觸目驚心。
正在這時,張翠花開口了,搖了搖頭,
「唉,這紀尚書也太小氣了,開玩笑都開不得,跟他說笑兩句,發那麼大火做什麼。
你們看,他把媳婦兒都甩在地上,摔出那麼大一灘血,我看那手掌心都磕破了,估計還要受不少罪!」
「是啊,我剛剛也看到了,她的手好像磕在那石頭上了,拿起來的時候,鮮血淋漓,看著著實有些可憐。
這紀尚書,有媳婦兒都不知道好好愛惜,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
這要是我媳婦兒摔成這樣,我肯定心疼的,趕緊給她吹一吹……」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就是過過嘴癮,媳婦兒?哪來的媳婦兒?
你現在養活自己都成困難了,還想養媳婦!」
眾人時不時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這其中,不乏有跟著鐵頭他們一起到這裡來的礦工。
之前在林子裡,他們是見過朱姨娘的,早就調侃過了,這會兒調侃起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紀雲舒聽著眾人的話,眼神落在朱姨娘剛剛摔的地方,其他人沒看清,可她卻是看清楚的。
朱姨娘的手掌心確實磕破了皮,也流了好些血,但她抱起那些被子的時候,特意將衣裙拉過來蓋了蓋,紀雲舒分明看到,她的衣裙後面,也有一些血跡。
她心下疑惑,這朱姨娘,莫非來月事了?
來月事了,就該在家裡好好呆著,沒事出來瞎跑什麼?
這要是被這群男人給看到,估計又得說不知道多久的風涼話了。
無語歸無語,紀雲舒對朱姨娘。實在是生不出幾分同情心,
但是看到朱姨娘這副樣子,又讓她找到了一條生財之路。
看來,她是時候去把空間裡的那些棉花,弄出來用了。
棉花在這西北是珍貴物件,之前她只想著將那些棉花給那些礦工,讓他們冬天取暖用用,度過這個冬季。
但現在,他打消了這個念頭,那些棉花一分為二,一些給這些礦工,另外一些,她有其他的用處。
紀雲舒來到河邊,站在河岸上,看著河裡的漁網,回去以後,又進來不少魚,三個漁網裡都有許多。
她大致看了一眼,盤算著,將第二個和第三個漁網裡的魚,明日一早,讓二毛全都拿去賣掉。
她要從空間裡,想法子弄些小龍蝦和螃蟹苗出來。
正這麼想著,突然,不遠處山腳下,只見一行人騎著馬,快馬加鞭,從礦工們住的附近一路疾馳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