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大世界,一方真正無窮無盡的廣袤世界。
南離州,乃玄黃大世界三域九州的九州之一。
南離州西北角,方圓五千里,皆屬於青雲劍宗勢力範圍。
在青雲劍宗的勢力範圍邊緣,有一座八百里大小的湖泊,站在岸邊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對岸。
湖中央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島嶼分布,其中有一座最大的島嶼足有三四十里方圓。
島嶼生機荒蕪,四處荒草叢生,鮮有丈高的樹木存在。
距離大湖的對岸最近處,也至少有上百里水路。
所以這座島嶼上並無人煙。
在島嶼深處,一片亂石堆砌的荒地上,似有一處比四周稍高一些的石台。
或許是因為歲月已久,石台早已是破敗不堪,被荒草淹沒,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這一天東方漸曉,天光乍現。
就在這座島嶼的正上方,那九天之上仿佛有什麼東西破開了虛空。
一道金色光柱一閃而現。
僅僅只是一剎那間便又消失。
待光柱散去,荒島亂石之中卻多了個青色道袍的道人。
正是從精冥洞天離開來到這玄黃大世界的李道玄。
李道玄身形凝聚,好奇的抬頭環視四周,視線的盡頭依稀能看見那遼闊的水面。
「這裡就是玄黃大世界?」
李道玄自言自語,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然而緊接著他卻神色大變,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李道玄來不及多想,一抬手撒落幾張靈符將自己包裹起來。
一個臨時的防護法陣此形成,李道玄立即盤膝坐下。
《太乙丹經》不由自主地開始瘋狂運轉。
頃刻間,一縷縷氣機從天地四方蜂擁而至。
只是幾息之間,便因為過於濃郁而凝結成淡淡的霧氣,環繞在李道玄四周。
漸漸地,霧氣越來越濃,到後來,甚至都無法看清李道玄的身體。
不知不覺,日落月升,李道玄依舊盤膝在那一動不動。
那霧氣籠罩的範圍也在不斷變大。
第二天太陽再次升起,李道玄依舊沒有動靜。
原本只籠罩了一丈方圓的霧氣經過一夜的膨脹,已經達到了接近兩丈。
就這樣,一天、兩天...直到一個月後,那霧氣籠罩的範圍終於將整個島嶼都包裹其中。
甚至觸及到島嶼之外的湖面。
從遠處看,就像是有一團濃雲漂浮在巨大的湖面上,經久不散。
一月,兩月...一直持續了半年之久。
直到半年後,這些籠罩的霧氣終於開始一點點縮小。
仿佛那島嶼中央有什麼東西,在吸納這些霧氣。
而之前被遮蔽的島嶼全貌也終於露了出來,只是相比於半年前,這裡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
大湖東岸邊,有一個大約兩三百戶人家的集鎮。
集鎮靠近湖岸邊最偏僻的角落裡住著一個三口之家,去年這戶人家的男主人出湖打魚,不幸遇難,只剩下一對孤兒寡母。
厄難專找苦命人,男主人沒走多久,這戶人家的女主人便染上重病,從此臥床不起。
家裡的重擔一下子落在了一個只有十來歲的孩子肩上。
為了給母親治病,小男孩將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典當了出去。
可母親的病情依舊沒有好轉,反倒是每況愈下。
如今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
小男孩看著碗裡最後一點米粥,眼眶不自覺的泛紅起來。
回頭看了眼病榻上虛弱的母親,他趕忙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笑臉端著粥走了過去。
「娘,粥好了,來,吃點粥舒服一些。」
婦人看著兒子那小小的身影,不由得心頭髮堵。
她搖了搖頭。
「娘不餓,尋兒你吃...」
小男孩拍了拍肚子,咧嘴笑道:
「尋兒已經吃飽了,這是剩下的,娘你吃...」
婦人看著小男孩那故意鼓起來的肚子,差點落下淚來。
她只怪自己不爭氣,丈夫遇難後非但沒有撐起這個家,反而連累自己的孩子一起受苦。
「娘,我真吃過了,你吃...」
小男孩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了過去。
婦人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張嘴吃掉了小男孩遞過來的粥。
小男孩見此臉上滿是喜悅,在他看來,娘親能吃得下東西那就肯定會好的。
以前他養過一隻小狗也是這樣,有一次病了很久,忽然有一天開始吃東西了,後來就好了。
不過小狗最後還是死了,不是病死的,是被鎮上那個無賴偷去宰了吃了。
婦人吃了幾口粥,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尋兒,娘吃飽了。」
小男孩看了眼碗裡還剩下的粥,抿了抿嘴。
再次抬起頭來時已經是滿臉笑容。
「今天娘親比昨天多吃了三口,娘親有沒有覺得舒服一點?」
婦人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睛裡滿是心疼。
她輕輕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點頭道:
「嗯...娘親好多了...」
小男孩喜上眉梢,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粥放好,用另一個盤子蓋上,留著娘親晚上吃。
然後輕輕幫娘親捏了捏被子,說道:
「娘,你在家休息,我出去一趟,天黑前一定回來。」
婦人點了點頭,叮囑道:
「小心點,別去湖邊...」
小男孩應了聲:
「嗯,好,娘你睡吧...」
說著便輕手輕腳出了門。
走出家門後,小男孩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愁容。
他已經身無分文,娘親的藥也吃光了。
再不想辦法掙錢,別說藥,連米都沒了。
可他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又有什麼能力去掙錢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靠著這片湖泊,打魚換錢。
可是...湖裡有異獸,父親就是被異獸害死的。
「我就在近岸的水域打點小魚,應該不會碰見異獸吧?」
小男孩自言自語道。
若是之前,以他對異獸的恐懼,他根本不敢靠近。
但是現在,家裡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了,再不想辦法掙錢,他和娘親都要被餓死。
想到這裡,小男孩便再也不顧那神出鬼沒的異獸,走到湖邊,跳上那條父親生前的小木船,學著父親的樣子搖動船槳,慢慢駛離了岸邊,向著那茫茫無際的廣袤水面緩緩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