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頭狠狠一震。
另立一道...
神道...
僅此一句話,她便能想像到李道玄要做的事有多麼驚人。
只是明月不太清楚,另立一道與師弟王揚名又有什麼關係?
李道玄沒有解釋,明月也沒再問。
只見李道玄眉心處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金色波紋猛地蕩漾開來。
頃刻間,四周一切都變了。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金白色的茫茫世界。
遠處的皇城、山脈、河流全都消失不見。
只剩下腳下這座崇文山,和山頂上那座文廟。
廟裡的人也消失了,而那神台上供奉的儒聖和七位大賢神像卻直接褪去了泥胎,變成了幾個周身散發著柔和瑩白光芒的神人。
明月立即看出此地並非現實世界,而是一個介乎於虛幻和真實的世界。
或者說是某個強者的領域空間。
「師父...師姐...」
就在明月還在打量眼前世界的時候,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循聲望去,只見神台上的王揚名竟跳了下來,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神情激動地躬身參拜。
明月愣在原地,一臉驚訝。
「師弟,你這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
一旁的李道玄笑著解釋道:
「揚名離世之後神魂得億萬學子的信仰寄託,得以保存,並於這座文廟為基,構建出了這個精神世界。」
「或者可以將其稱之為神域,獨屬於神明的領域空間。」
李道玄剛說完,王揚名便笑著回應道:
「『神明』,這個說法我等倒是從未想過。」
此時,王揚名身後那七位跟著一起受到香火而得以神魂永存的大賢也走了上來,恭恭敬敬對李道玄參拜道:
「弟子見過師祖。」
他們當初跟著王揚名遊歷天下鑽研儒學的時候就聽王揚名說過,他有個領路恩師,教會了他許許多多這世上不曾有過的道理。
正是基於恩師的教導,他才創出儒學一脈。
所以儒學一脈真正的祖師應該就是眼前這位道門之祖。
李道玄欣然接受,抬手虛扶道:
「都起來吧。」
七位大賢起身,看著依然是青年模樣的李道玄心中滿是好奇。
方才李道玄說的那些話他們都聽到了。
對於神力、信仰、欲望之毒這些東西他們也都有體會。
只是他們沒辦法從那駁雜的信仰之中抽取精純的神力,所以並不知道那東西竟還有李道玄說的那般妙用。
「所謂神,妙萬物而為言者也。」
「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橈萬物者莫疾乎風,燥萬物者莫熯乎火,說萬物者莫說乎澤,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
「故水火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
聽李道玄這麼說,王揚名若有所思,回道:
「師父所傳《易經》有此記載。」
李道玄輕輕點頭。
「《易經》乃通天地之變化,觀宇宙之生滅所成。」
「『神』其實並非無法理解。」
「總的來說,神其實就是萬物自然運行的規律,而神道,便是將這種規律具象化,借萬物自然之力,凝聚成人格化的神明。」
「如山川有山神,江河有水神,日月星辰有天神,陰冥輪迴有鬼神等等...」
聽到這裡,王揚名已經基本上明白了李道玄要做什麼事。
但也正因為如此,王揚名心中更加震驚。
他身後那幾位大賢更是一臉難以置信。
唯有明月,經過一開始的驚訝之後此時只剩淡然。
畢竟是師父做這件事,那就再正常不過了。
在明月看來,這天上地下就沒有師父做不到的事。
「師父要立神道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世上本沒有神明,師父卻要造出一個神明來』?」
王揚名驚聲道。
李道玄搖了搖頭。
「看來你依然還沒有理解何為神明。」
王揚名不解,躬身拜道:
「還請師父解惑。」
李道玄沉思片刻,轉過身抬手一揮。
眼前世界驟然大變。
眾人仿佛回到了文廟之中,看到了神台下正在叩首祈禱的讀書人。
「你看,他們在做什麼?」
李道玄指著下面跪拜的人問道。
王揚名看著下面的讀書人眼神變得有些銳利,語氣也不善道:
「一幫不思進取之輩。」
李道玄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揚名,你這就有些極端了。」
王揚名依舊看不上那些嘴裡請求儒聖老爺保佑高中的學子,臉色難看。
但李道玄接下來一問卻直接讓他愣在原地。
「他們不思進取不假,但若無他們,何來你儒聖?」
此話一出,王揚名臉色一僵,但他身後的弟子卻神色微慍。
「師祖此言差矣,老師儒聖之位並非靠這些不學無術之徒而來,而是大昭天子親封,是天下萬千讀書人共推而成。」
「放肆...祖師說話,豈容你頂嘴?」
「轟...」
恐怖的氣勢驟然勃發,整個神域都在劇烈晃動。
那說話之人甚至感覺自己神魂不穩,差點就要魂飛魄散。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道門中所有弟子最怕的二掌教明月。
李道玄擺了擺手,笑道:
「誒,後輩子弟說兩句肺腑之言,明月你也別這麼凶嘛。」
震動平息,那七位大賢只覺心驚膽顫。
沒想到這位道門二掌教竟然這麼恐怖。
王揚名也連忙回頭看向那位說話的弟子,嚴詞呵斥道:
「師祖說話,你插什麼嘴?」
大賢惶恐,連忙低下頭認錯。
李道玄笑道:
「無妨無妨,別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暢所欲言。」
大賢惶恐。
「弟子無禮,還請師祖恕罪。」
李道玄再次安慰道:
「沒事沒事。」
「不過你剛才那句話倒是說的不對。」
王揚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想必是已經明白了李道玄的意思。
「儒聖,這個名頭只是一個虛名。」
「是誰封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為何揚名你和你的幾個弟子能憑藉這份虛名得以神魂永存,死後依然能得享香火供奉?」
王揚名若有所思,指著台下那跪拜的學子道:
「正是因為他們?」
李道玄點了點頭。
「沒錯,總結起來其實就是兩個字——信仰。」
「以點及面,放大了來說,『神』這個概念,也不過是因為有人,有信仰,所以才有存在的意義。」
「當然,也有一些天生地養之輩,一誕生便可掌控某種天地自然之力。」
「這種存在人們一般叫祂們先天神聖,但先天神聖這個概念同樣也是由人給祂們加上去的。」
「所以立神道並非是創造神明。」
「因為有人,所以神一直都存在。」
「那雷霆雨露,四季更迭,日落月升...等等諸多自然變遷某種意義上來講其實都是神力的運轉。」
「而立神道,只不過是將這些自然之力總結歸納,賦予其人格。」
「在接受眾生香火之時,同時也能更好的服務於天地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