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我?你可知我是...」
「噗...」
徐長老話說到一半,一道劍光瞬息而過。
在場之人除了清風,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
只覺心頭一顫,眼前一閃,徐長老的話戛然而止。
等他們再定睛看去,卻見那位在普通江湖人眼中足以稱得上絕世高手的七重天境徐長老,脖子上出現一道極細小的血線。
徐長老察覺到脖子上的異樣,下意識伸手去摸了摸,指尖觸及到一抹淡淡的溫熱感。
正要低頭去看,忽然覺得腦袋一沉,隨後天翻地覆,重重落在地面上。
「啊...徐長老...」
青雲劍宗其他人看著身首分離的徐長老早已嚇得亡魂皆冒。
七重天境界的高手,竟然被瞬間秒殺,連反應的能力都沒有。
「你說你,惹誰不好,敢惹我師妹...」
清風看著徐長老的屍體搖頭嘆道。
隨後望向青雲劍宗剩下的人,語氣平淡道:
「你們回去吧,回去告訴青雲劍宗,最好是告訴青雲劍宗的本宗,就說殺你們劍宗弟子的人來自道門。」
剩餘這些人如蒙大赦,連徐長老的屍體都不敢去受,轉身就跑,一瞬間功夫便消失無影。
山谷入口那些看熱鬧的人也不敢再逗留,這兩個人實在是太恐怖了,連青雲劍宗的長老都是說殺就殺,何況他們?
王靜姝沒有再去看那些逃走的人,這些人還沒有資格讓她親自出手。
不過這件事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善了。
等所有人全都離開後王靜姝才總算回頭正眼看向搖光,目光不善。
原本一臉崇拜的搖光在看到王靜姝的眼神後,如觸電般低下了頭,惶恐道:
「弟子沒用,連累師父了。」
「咚...」
「嘶...」
一個清脆的腦瓜崩,疼得搖光倒吸涼氣。
心中更是惶恐不已。
「嘖,你打他幹嗎?這孩子剛才表現很不錯了...」
清風連忙上前幫搖光揉了揉腦袋,柔聲道:
「你師父脾氣不好,你別怨她。」
搖光更是忐忑。
「弟子不敢...」
王靜姝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誰叫他不爭氣,害我被師父罵...」
清風啞然失笑,原來是因為這個。
「你也是,師父罵你還不是因為你教導弟子太過敷衍?你若是肯多引導他一些,師父也不至於責備你...」
王靜姝白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清風無奈笑了笑,隨後拉著搖光往道觀內走了過去。
搖光此時還不知道清風是誰,但也明白他的身份絕對不一般,便恭恭敬敬跟著他來到道觀內,站在那兩尊神像前。
清風拿起清香,一個念頭香便被點燃。
然後給兩人都分了三支,帶著他們一起恭敬上香。
做完這些後清風才對搖光笑著解釋道:
「你的道號是搖光對吧?既然入了我道門,也該知道道門內一些情況。」
「我叫清風,是當代道門掌教,也是你師父的大師兄,你叫我...」
說到這裡,清風轉頭看了眼王靜姝,王靜姝裝作沒看他,把頭轉向別處。
清風笑了笑,繼續道:
「你叫我大師伯就好。」
搖光眼前一亮,心情有些激動,下意識就要跪下參拜。
清風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笑道:
「別跪,我道門中若非一些重大科儀,平時見過師長都不需要下跪。」
搖光心頭一顫,只覺眼前這位大師伯就像是一個鄰家大哥哥一般讓人如沐春風,心頭暖洋洋的,不由自主地便會對其心生依賴和崇敬。
「弟子搖光,拜見掌教師伯...」
搖光抱拳躬身,無比恭敬道。
清風笑著點頭,見他行禮之時用的依然還是武道的抱拳禮,於是便耐心教他如何掐陰陽子午訣,如何行道家稽首禮。
搖光學得無比認真。
王靜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神色明顯有些不自然。
當初她剛開始指點搖光之時其實並未打算將其收入道門。
所以到現在搖光其實都沒有記錄在道門譜牒之上。
那時候王靜姝只當他們彼此之間是一場交易而已,自然不會教他那些道門的禮儀規矩和手印。
只是到了最後王靜姝發現搖光心性極佳,品性端正,雖然身負血海深仇,卻依然違背仇恨蒙蔽本心,這才將其收入親傳。
可那時候王靜姝急著去遊歷,收徒之後便離開了。
誰能想到,這小子日後竟然遇到了師父,被師父看穿底細回來一見到她便責怪她傳道授藝不夠誠心。
說起來這確實是自己的問題。
只是當師父的總要端著一些面子,王靜姝只好裝作沒看見,背著雙手晃晃悠悠出了門,乾脆直接丟給清風去了。
反正清風教徒弟是諸多師兄弟妹中公認最好的,搖光交給他,自然不成問題。
再說了,她與清風之間本就是一體,誰教不是教?
就這樣,兩人在望仙谷待了足足半年。
半年時間裡,清風每天給搖光講道,陪他讀道經,為他講解《太乙純元功》的奧妙,將他錄入道門譜牒,給他煉製專屬的符籙、法印。
王靜姝倒也沒閒著,雖然搖光並不適合修行道法,但卻還是將御劍術傳給了他。
搖光沒有法力,註定修不成元神,以神御劍無法像王靜姝和還真那樣運轉自如。
但卻能夠當做其一個底牌手段,能極大的增強劍招的殺傷力。
除此之外王靜姝還花費數月時間,拿出那塊隕星神光鐵為搖光的搖光劍再次祭煉提升。
既然都是弟子,王靜姝便不會厚此薄彼,隕星神光鐵留下一半給還真便足夠了。
半年時間過去,也到了分別的日子。
望仙谷出口,搖光低著頭,眼角帶著些許晶瑩。
他是真捨不得師父和師伯,師父雖然嚴厲,但他卻知道師父是真正為他好。
而大師伯更像個父親一般無微不至。
如今忽然要分開,哪怕是已經足夠成熟的搖光也抑制不住內心分別的傷感。
「哭什麼哭?這麼大人了還哭?劍客哪有流淚的?」
王靜姝瞪了眼搖光呵斥道。
可一轉眼她便拿出一塊玉牌遞了過去。
語氣也變得緩和下來。
「這東西你收著,裡面有為師留下的三縷劍氣,足夠你保命了。」
把東西塞進搖光的手裡後王靜姝還不忘補了一句。
「別不捨得用,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搖光收下玉牌點了點頭,嘴角抑制不住的顫抖。
王靜姝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清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拿出一件物品。
是一個內含虛空的乾坤袋。
這東西對於大宗門來說並不算稀罕。
「搖光,這裡面也有師伯給你的一些見面禮,你拿著用。」
「以後要是遇到困難了,就告訴師伯。」
搖光死死咬著下嘴唇,重重點頭。
清風嘆了口氣。
「好了,我們該走了,你回去吧...」
說罷,清風轉身追上了已經遠去的王靜姝,又回過頭朝搖光揮了揮手。
「回去吧...」
兩道流光飛升而起,直入雲端,消失在天際。
搖光死死忍著眼淚,重重跪了下去,「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師伯,弟子...」
話還沒說完,他卻早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