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勇往正房看了一眼。陳天佑還捧著牌位在裡面挪來挪去,隔一會兒弄出點動靜,告訴外面的人自己沒偷聽。
這小子耳朵靈,離得又不遠。
陳大勇把聲音壓得更低。
「鬼子不會讓上百萬大洋一直放在張宅。錢收夠以後,他們要麼送進軍營,要麼運去火車站。只要動,就有機會。」
「你們想搶?」
「想在城外設伏。」
「多少人?」
「還沒定。地點、路線、押運兵力,全都都要慢慢謀劃。現在只定了一件事,讓你爺爺繼續賣符。」
張巧巧沒急著答應。
幾百塊大洋還能想辦法藏。上百萬現銀,光運輸就要不少車。鬼子既然打這筆錢的主意,押送時不會只派幾個人。
這一仗想要打贏,郊外那支隊伍得參與,武器裝備還得想法準備。
打輸了,張半仙和她第一個跑不掉,必須要好好謀劃。
「我爺爺不會同意。他怕自己替鬼子收軍費,最後害了前線的人。」
「把我們的打算告訴他,別逼他。」
陳大勇停了停。
「老周說了,這是一次賭博。鬼子缺錢,不從符籙上收,也會從商會、銀行和老百姓身上收。那條線不在咱們手裡,錢什麼時候走,走哪條路,誰都摸不清。」
「讓你爺爺接下這件事,錢有多少,每天進了幾箱,鬼子準備什麼時候運,咱們都能提前拿到消息。」
「總比兩眼一抹黑強。」
張巧巧拿鞋尖蹭了蹭牆根,沒有馬上說話。
她平日見錢就往懷裡抓,這回上百萬大洋擺在面前,反倒不敢伸手。
不是錢燙手。
是拿這筆錢,得拿命墊著。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天佑?」
「不告訴。」
陳大勇答得很快。
「他已經跟張家綁得太深。鬼子現在盯著他,再讓組織上的人去找他,只會把他的店和家裡人都拖進來。」
「可他比你們想的厲害。」
「那也不行。」
陳大勇看向正房。
南京逃出來的人,只剩他們兩個。
他這條命早就拿來報仇了。陳天佑不一樣。天佑要成家,要生孩子。等鬼子滾出去,他們還得帶著孩子回陳家村,把倒掉的房子一間間建起來。
「巧巧,回去告訴你爺爺,符可以賣,錢也可以收。別急著往外送,一塊都別動。鬼子越放心,後面越容易露出運輸路線。」
「還有,你們先保住自己。發現情況不對,馬上停手。」
張巧巧點了點頭。
正房裡,陳天佑已經把牌位放好。
他聽不清院裡的全部對話,只聽見幾個零碎詞。
賣符。
收錢。
運輸路線。
陳天佑坐在凳子上,摸了摸下巴。
大勇他們多半想半路搶錢。
可鬼子真要動這批銀元,押運的人不會少。地下黨郊外那幾百號人連槍都缺,拿什麼去啃運輸隊?
這事還得他來。
兩人在院裡情報交換的差不多後,陳大勇才進屋。
「這個位置可以,其實我也覺得應該放這裡。」陳大勇一本正經的開口。
「是吧!我們倆都覺得放這裡好,看來是冥冥中,村民對我們的指引。」陳天佑說這話的時候,雙手合十,開始對著牌位作揖。
陳大勇見狀,也連忙衝著牌位作揖,心裡還在默念:我以後一定多殺鬼子,給你們報仇,還有陳家村,我跟天佑一定會重建起來,到時候要把祠堂修的大大的,讓你們都能進祠堂享受供奉...
兩人平時再怎麼不正經,一旦面對村民牌位的時候,表情瞬間嚴肅。
放好牌位後,張巧巧拉著陳天佑:「天佑,我們晚點過來吃飯,現在我想回去看看爺爺那邊。」
要不是陳天佑知道張巧巧實在送情報,他肯定會說這女人屁事真多。
可知道她是要來回送情報後,那就沒話說:「走吧!早點回去,再遲一點,老爺子怕是要被吸乾...」
一說到這個張巧巧心裡更急了。
剛才是一心想著送情報出來。
「快點回去吧!」張巧巧催促一句。
陳天佑騎著自行車,帶著張巧巧就開始張半仙住處飛奔。
速度騎的飛快。
陳天佑現在的力氣,大的要死,別的不說,他能舉起兩個妹子一起玩耍。
車子來到張半仙家。
剛到門口,這邊就有一大堆人抬著大箱子小箱往院裡走。
裡頭全是大洋還有金子。
只收這些能在國際上當錢花的東西,其餘亂七八糟的都不要。
這是鬼子高層的意思,只有金銀,在國際上才會被認可。
而且還是全世界通用。
你不管去哪個國家,你用金子,銀子,都能直接當貨幣用。
就算不能直接用,去當地銀行,或者當鋪之類的地方,都能換成當地的錢來花。
看著一箱箱,抬進家裡的錢,張巧巧表情嚴肅。
這些錢真的能搶走嗎?
搶下來,光是運輸,就是件不得了的麻煩事。
門口以前只有兩個鬼子兵看守,現在來了六個。
陌生人進院子,需要層層盤查。
他們兩不用,直接就能進。
陳天佑這騷包,還將車子遞給鬼子兵,很是霸氣的來一句:「車子挺好...」
直接將鬼子兵當下人使喚。
鬼子兵臉上帶著不滿,不過也沒說什麼,老實接過車子。
兩人進院。
張巧巧第一時間要去找自己爺爺。
陳天佑一把拉住:「別急,咱們先探探路,萬一...」
張巧巧秒懂。
鬼子安排兩個女人給爺爺。
估計是不幹什麼好事。
兩人放慢腳步,來到張半仙畫符的房間門口。
很是規矩的敲了敲門:「爺爺,在嗎?」
「門沒鎖...」屋裡傳來老爺子不滿的聲音。
兩人推門進屋。
張巧巧小眼睛賊兮兮的四處查看。
沒有看到那兩個日本小娘們。
「進屋還敲門?你是不是以為爺爺我在幹什麼壞事?」
「沒有,爺爺您不是那種人。」
「你們倆,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爺爺我想那個,那也得有那個功能,老子都六十了,哪裡還有力氣干那種事情...」張半仙一雙渾濁的眼睛,及其不滿的瞪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