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裡,這兩個人就是一對不入流的地痞。
山本信的女兒也在。
那姑娘倒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安安靜靜坐在凳子上喝茶。
原本開開朗朗的女孩子,自從上次被陳天佑冒充的邪祟抓進空間在木箱子裡關了幾天後,整個人都有點抑鬱。
你能體會那種,在一個木箱子裡,沒有吃,沒有喝,還要在褲子裡拉粑粑的感覺嗎?
想著光是想起這些,山本信的女兒,整個人渾身都是一抖。
何大清進了院子以後,頭都不敢抬。
看見這麼多日本人,腿肚子就有點發緊。
他一進來就招呼吳坤:「趕緊把東西搬廚房去,愣著幹嘛?」
吳坤抱著一筐菜跑過去。
鄭月娥也跟著進了廚房。
陳蘭香下車後,何雨柱一把抓住她的手,探頭看了看院裡的日本人,往她身後縮了縮。
「別怕,跟娘去廚房。」陳蘭香低聲說了一句,牽著兒子繞著牆根走。
織田少將看到這麼多人湧進來,眉頭皺了起來。
他朝山本信勾了勾手指。
山本信走到織田跟前,彎了彎腰。
表面恭敬得很。
心裡頭在罵娘。
織田低聲問:「怎麼來這麼多人?我讓你把陳天佑帶過來,沒讓你把整條街都搬來。」
山本信早想好了說辭。
「少將,這些人都是張半仙身邊的。把他們一起帶上船,到了日本以後,萬一老神仙不肯教道術,手裡得有籌碼。」
織田聽到「籌碼」這個詞,沉默了幾息。
他想了想,點了頭。
到了日本張半仙翻臉怎麼辦?
還有張半仙知道要去日本,他不去怎麼辦?
手裡捏著他孫女婿、孫女婿的姐姐一家子,老頭就得掂量掂量。
「行,多幾個人也無妨。船上有的是地方。」
山本信直起腰,轉身走開。
他嘴角的弧度只維持了半秒就收掉了。
山本信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上次被陳天佑擠兌的那股火,他一直沒消。
到了日本,沒有張半仙的地盤護著,他有的是辦法收拾。
慢慢來。不著急。
陳天佑這邊把車停好,張巧巧就湊了過來。
趁著搬東西的間隙,兩人躲在廚房門後說了幾句話。
「消息帶到了沒有?」張巧巧聲音壓得極低。
「帶到了。」陳天佑拿起一顆白菜,裝作在挑菜葉子,「大勇說計劃有變,在海上動手,讓老周那邊派會開船的人在港外接應。」
陳天佑這算是兩頭忽悠。
張巧巧的呼吸重了一下。
她沒有懷疑。
陳天佑從來不在正事上騙她。
張巧巧點了點頭,借著給爺爺送茶水的工夫進了正堂。
屋裡沒人。張半仙坐在桌邊閉目養神,手指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
「爺爺,消息送到了。大勇那邊說,改在海上動手。」
張半仙的手指停了一下。
老頭睜開眼,沒有馬上說話。他盯著茶杯上的水紋看了好一會兒。
「海上動手...倒是比在路上攔截穩妥些。」張半仙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隨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問。
這老頭一輩子走南闖北,最明白一個道理——計劃改了就改了,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能幹成才是真的,怎麼幹是其次。
兩邊人各自揣著各自的盤算。
陳天佑在想怎麼在船上動手。
張巧巧在想老周的人能不能及時趕到港口外。
織田在想錢。
山本信在想到了日本以後怎麼收拾陳天佑。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合適的表情。沒有一個人的表情是真的。
中午開飯。
何大清的手藝沒話說。
幾道硬菜端上桌,連織田那個不怎麼吃中國菜的人都多看了兩眼。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男人這邊,陳天佑坐在織田對面,山本信坐在側位。何大清本來不想上桌,被陳天佑硬拉過來。
「姐夫,坐!」
何大清屁股挨著凳子邊,坐了半個屁股。筷子拿在手裡,夾菜都不太敢伸遠。
女人那邊就熱鬧了。
陳蘭香坐在主位,張巧巧在她旁邊。吳翠英跟鄭月娥本來想去廚房吃,被陳蘭香叫了回來。
「都是自家人,坐一塊兒吃。」
吳翠英低著頭坐到桌角。
織田的女兒坐在另一邊,跟張巧巧中間隔了兩個座位。
她坐下來以後,先用手帕仔仔細細擦了一遍筷子。然後又擦了碗沿。再然後,她把凳子往外挪了半尺。
張巧巧扭頭看了她一眼。
織田的女兒目光直接越過張巧巧,看向牆上的掛畫,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我沒有在跟你坐同一張桌子。
張巧巧嚼著一塊紅燒肉,嘴角咧了一下。
她沒吱聲。
不是不想吵。是犯不上。
再過幾天,這些鬼子的錢全得進自己人口袋。
到時候你爹口袋裡的錢、你家金庫里的錢,統統換成槍、換成子彈、換成糧食,送到前線去打你爹的兵。
你現在嫌棄老娘?
行。
老娘記住你這張臉了。
張巧巧沒吱聲,陳天佑卻端著碗站了起來。
何大清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陳蘭香一看弟弟這架勢,太陽穴直跳。
這混帳又要作妖。
陳天佑端著碗,一屁股坐到張巧巧旁邊,還故意往織田女兒那邊挪了挪。
「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織田女兒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她旁邊的日本年輕女人也皺起眉,往另一邊挪了挪。
陳天佑像沒看見,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過去。
「嘗嘗,我姐夫做的,外頭吃不著。」
織田女兒把筷子放下,用生硬的中文擠出幾個字。
「請你離我遠點。」
陳天佑樂了,這些人遲早是要抓起來的,會說中國話,以後交流起來也容易很多,挺好。
「會說中國話啊?那就好辦了。姑娘多大了?定親沒有?我認識不少好小伙子。」
張巧巧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她在桌底下踢了陳天佑一腳。
陳天佑穩穩坐著,就跟沒發現張巧巧的小動作一樣。。
織田女兒臉都氣白了。
「你無禮。」
「我這叫熱情。」
陳天佑又往前湊了湊。
「你別看我長得一般,可我這人實在。你爹跟我關係也好,昨天還請我喝酒來著,按輩分,你得喊我一聲叔...」
這話一出,女人那桌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