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佑這個吊毛八卦之心,極其的重。
就想看看夏寶海這吊毛到底有沒有跟那個女人好上。
偷偷跟著夏寶海,一路來到一處小巷子。
這小子鬼鬼祟祟,隨後進了個小門。
不對勁,很不對勁。
陳天佑翻牆進院。
然後就看見。
哎呀我去,這女人這麼胖,夏寶海你真是不挑食...
兩人已經進屋,裡頭還有不怎麼健康的動靜。
「寶海啊...以後我喊你哥,為了情報,犧牲是真大...哎呀...」陳天佑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對於夏寶海的犧牲精神,也是無比敬佩。
太敬業,陳天佑都想站起來給這小子敬禮。
陳天佑默默的翻牆出去。
得給勇士該有的尊敬。
夏寶海肯定不想讓人知道他做的事情,尤其是跟那麼胖女人。
哎...
不是說勾搭上一個管事的媳婦嗎?
這是什麼狗屁管事的,媳婦這麼胖?
陳天佑暗暗吐槽,吐槽完後,又默默的心疼夏寶海三十秒。
陳天佑蹲在巷子外頭一棵歪脖子柳樹底下,手裡無聊的把玩著絲綢手帕。
天已經黑透,巷子裡偶爾有野貓竄過去,帶翻牆根下一隻破瓦盆。他沒動地方,就這麼等著。
屋裡那點動靜斷斷續續,到後來只剩油燈在窗戶紙上晃。
陳天佑抬頭看了眼天,月亮都偏西了。
兩個多鐘頭過去,小門才吱呀一聲打開。
夏寶海從裡頭出來,衣領扣子扣錯一顆,頭髮倒是重新梳過,還是那副斯文模樣。
他站在門口左右張望一圈,這才邁步往巷口走。
陳天佑把手裡的手絹塞到口袋裡,遠遠跟在後頭。
這小子走路姿勢有點飄,也不知是累的還是虛的。
陳天佑不緊不慢綴著,始終隔著一二十步距離。
拐過兩個街角,夏寶海腳步忽然慢下來,在一家關了門的醬菜鋪子前站住,低頭整理衣襟。
陳天佑瞅準時機,從另一條岔路繞過去,迎面走出來。兩人在街燈底下碰個正著。
陳天佑摘下禮帽扇了扇風,露出那顆光溜溜的腦袋。
「寶海?」陳天佑臉上堆出幾分偶遇的驚喜,「大晚上在街上溜達什麼呢?」
夏寶海先是一愣,看清來人後,神色很快恢復自然:「老闆?您怎麼在這兒?」
「船上悶得慌,下來轉轉。」陳天佑把帽子扣回頭上,左右看看,「這上海灘晚上還挺熱鬧。」
夏寶海點頭,沒接話。
兩人並排往前走,誰也沒提剛才巷子裡的事。
有些事,知道就行,說出來就傷人了。
走出一段路,陳天佑拐進一條死胡同,夏寶海跟進來。
四周沒人,只有遠處碼頭方向傳來幾聲汽笛。
「船明天晚上必須走。」陳天佑壓低聲音。
夏寶海點頭:「港口那邊催了?」
「催了。停太久,上面有人盯上。」陳天佑靠在牆上,「以後聯繫,不能再來船上找。你安排個固定地方。」
「商會對面的茶樓。」夏寶海不假思索,「我讓王剛去那兒當跑堂,以後有消息,他遞出來。」
陳天佑想了想:「行,就那兒。」
陳天佑接著又嚴肅問道:「鬼子那艘傷員船,查得怎麼樣了?」
「查到了。」夏寶海往巷口掃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明天中午出發,泊位在七號碼頭。船叫『安和丸』,是商會下面一個姓孫的船東借出來的。」
「安和丸?」陳天佑重複一遍,「多大?」
「不大,比福順號還小一圈。說是能裝三四百人,這回送傷員,連船工帶押送的鬼子,還有傷員,加起來不超過三百人個。」
「傷員有多少?」
「二百四五十號,全是缺胳膊斷腿的。有幾個重傷的,路上能不能撐到日本都難說。」
陳天佑眯起眼。二百四五十的傷員。
那也就是說只有六十健康的。
這買賣能做。
船小好控制,人也少,動起手來不會亂。
「武器呢?」
「押送的鬼子配步槍,具體多少條沒查清。」夏寶海忽然頓住,改口道,「我打聽到,船上沒有重武器,連機槍都沒配。」
「消息可靠?」
夏寶海往巷口又掃一眼,確認沒人跟過來,才繼續開口。
「今天中午我請了負責安和丸後期補給那個孫科長喝酒。」夏寶海聲音壓得極低,「那老東西酒量不行,八兩白酒下肚,問什麼答什麼。」
陳天佑靠著牆,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了兩下。
「船中午十二點離港,直接往日本開。押送兵四五十個,船工二十來個,傷員二百五六十。」夏寶海頓了頓,「孫科長說,傷員里還有十幾個軍官,好像還有個大佐。」
「這姓孫的怎麼知道這麼多?」陳天佑皺眉,怕裡頭有詐。
「老闆,這你就不懂了吧?船上補給都是這個孫科長負責,多少人,配多少食物,多少水,人數不對,補給怎麼配?」夏寶海解釋了一句。
陳天佑恍然大悟,很快說起正題:「有個重傷的大佐?」
「對,聽說是在華北掃蕩時被地雷炸斷一條腿,傷口爛了,送回去治。鬼子本來想派軍艦送,可軍艦抽不出來,只能借商會船。」
「這買賣比我想的還肥。」陳天佑嘴角勾起來。
夏寶海卻沒那麼輕鬆:「老闆,船上有四十個押送兵,全是老兵。就算缺胳膊斷腿的傷員,也不是一點戰鬥力沒有。您要動手,得想清楚。」
「我什麼時候打過沒準備的仗?」陳天佑拍拍他肩膀,「你繼續在商會待著,後面還有用。」
夏寶海點頭:「我明白。」
「還有,你那個孫科長,別光灌酒。送點實在的,菸酒、大洋,該花就花。這種人右後肯定有用。」
「已經在辦了。」夏寶海猶豫一下,「就是手頭緊,孫科長貪財的很。」
陳天佑從懷裡摸出五十塊大洋,塞進夏寶海手裡。
「先拿著。不夠再想辦法。」
「老闆,您趕緊回船上。鬼子現在滿城搜人,您的通緝令貼得到處都是,還有您這光頭...」
陳天佑摸了摸自己那顆鋥亮的腦袋,樂了。
「這光頭不帥嗎?」
夏寶海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陳天佑對夏寶海那嫌棄的眼神極為不滿,不過看在這小子今天犧牲很大的份上也沒有計較:「行了,你回去吧。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