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您呢?」
「本王不能丟下他們!」
「薛仁貴所部還在苦戰!」李元昌說完就縱馬離去,他估摸著至少近一半的遠東軍被困在了後面斷後。
「近衛營,隨本王走!」
「是!!」
「殿下,殿下!」
廖介等人大喊,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但事態緊急,他們也不敢耽擱,畢竟他們帶隊離開並非是撤退,而是戰術性安排。
並且近衛營是唯一現在還有小几百顆黑火藥的存在。
「乙字營,隨本將走!」
「斥候營二,三旅,隨本將走!」
「丙字營三旅,不得戀戰,速速撤退!!」
「……」
科學現代化的軍隊體系,指揮方案,讓遠東軍能適應任何混亂的局面。
他們各司其職,更像是一個現代化的精密儀器一般,命令下達,每個人都能迅速執行。
這賦予了遠東軍更強的機動性,這一點吐蕃軍隊都比不上。
很快,戰場轟鳴,一鍋龐大的亂粥突然生出巨變,從高空俯瞰,戰場都清澈了不少。
遠東軍在擊退側翼敵軍之後,開始迅速轉場,至少一半的人馬,開始了大撤退。
另外一半的人馬則還留在原地作戰。
對此,吐蕃人無力阻止,甚至不清楚李元昌在哪,主力只能想辦法將剩下的一半人吃下。
側翼的一千多殘兵則繼續追擊,但他們已經對廖介,袁拓等人造不成任何威脅。
戰鬥剛剛開打不足一個時辰,卻已經瞬息萬變了數次,但最終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此刻的李元昌率領近衛營正風馳電掣在戰場之中,人牆因為戰場的衝擊不斷後退。
遠東軍的旗幟和吐蕃帝國的軍旗交融,已經難以分清楚陣型,殿後的軍隊撤退難度極大。
估計就是撤出去了,損失都會很大。
「駕!」
「駕!!」
李元昌沒有放棄,努力尋找著薛仁貴的將旗。
薛仁貴沒有找到,近衛營一路過來,倒是斬殺了好幾十名吐蕃士兵,意外救下了落單,陷入重圍的督尉楊子安。
「殿下!」
「殿下,但這裡怎麼辦,薛將軍前去奪旗了!」楊子安憂心忡忡。
「什麼?奪旗?」
整個近衛營烏泱泱的精銳為之一震!
大軍追擊,斷後已是艱難。
薛仁貴還去奪旗了?
奪旗,先登,陷陣,斬將,都是四大軍功,難度極大。
說的簡單一點薛仁貴是去砍噶爾親軍的纛旗了,纛旗一倒,軍隊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癱瘓和恐慌。
但這是噶爾親軍,不是達延軍團,也不是普通的精銳,兵力完全劣勢的情況下去幹這種事,難度無異於登天!
一旦失敗,人將成為肉臊子。
李元昌都驚了,他膽子算大的,當打之年的薛仁貴比他膽子還大!
「你們先撤!」
「通知其他人,也陸續快撤,不要戀戰,否則就走不掉了!」李元昌大喊,極其嚴肅,他意識到這是撤退的唯一機會了。
雙方已經完全混戰,正常情況下就是要被拖到死,難以脫身。
現在薛仁貴奪旗,可以說是為所有人扛住了最大的壓力和火力。
「是!!」
楊子安的近衛基本打光了,自己也身負多處傷勢,知道留下來是個累贅,便沒有再耽擱。
一路上打散的旅隊在授命下,開始陸陸續續的撤退。
只有李元昌親自帶隊還在一直往前,接應薛仁貴。
也是這個時候李元昌才發現,前軍之所以有時間撤退,且沒有被萬人大軍全面包圍,不僅僅是薛仁貴在斷後。
而是他帶隊奮起反擊,直奔對方纛旗,吸引了大多數火力,從而換取到的時間和空間。
就這份無畏和果斷,就已經當得起當世猛將這四個字了。
此刻,戰場最激烈地帶,是吐蕃軍陣。
萬人精銳奔襲到此,卻反倒突擊,威脅纛旗,龐大的戰車被迫停下,甚至不斷調兵鎮壓一支區區八百人的遠東騎兵。
這一仗,吐蕃人打的可謂是窩囊。
被「將軍」的他們發狂,圍剿薛仁貴。
「殺!!」
一波又一波的吐蕃蠻子衝鋒,不斷擠壓著空間。
密密麻麻的人海戰術,讓人看了都頭皮發麻。
薛仁貴所部體力消耗本就巨大,此刻衝鋒的勢頭被完全摁住,不斷有戰馬陷陣,不斷有袍澤犧牲。
八百人銳減至三百人!
但他仍然沒有想過要跑,他知道自己這一跑,對方纛旗不受限制,被追擊的大軍將更難脫身。
「啊!」
薛仁貴發狂,方天畫戟一舞,血雨一片。
「擋我薛禮者,死!!」
他嘶吼著,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不打算出去了。
他的劈殺,愈發恐怖!
沒有一個吐蕃將領可以上去扛一下方天畫戟,只要挨一下,不是起飛,就是腦袋跟西瓜一般炸開。
其戰馬兩側,屍體堆砌如山,慘叫不絕於耳。
一向野蠻的吐蕃蠻子被殺到膽寒,一度不敢靠近。
在他的極其個人英雄色彩的發揮下,三百人居然又頂著巨大壓力開始前進了。
雖然這種前進是必死的犧牲,但太打臉了,吐蕃大將軍噶爾桑扎為之大怒。
他的一生,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戰爭!
這次圍剿,他從獵手變成獵物了,這讓他無法接手。
一聲令下,其身邊的護纛營全軍出擊!
自古全軍最能打的進入護纛營,每一個軍隊的護纛營都是百里挑一的怪胎,吃也吃的最好,棒子能比普通人的腰粗,吐蕃也不例外。
只見數百名身材高大如同山嶽,披著戎甲,面相極凶的高原漢子緩緩上前,冰冷的彎刀和冷酷的褐色瞳孔交映,映出了一些原始的兇殘。
他們不知道害怕,眼裡只有這支遠東軍。
其餘精銳在後退,在為他們騰出空間。
薛仁貴明顯感覺到了殺氣和危險,也看到了吐蕃精銳大規模後退的詭異畫面,和那一群冷血高大的蠻子,壓迫感極強,仿佛是黑夜下的獸群,展露著獠牙。
「是護纛營!」
薛仁貴低語,堅毅普通的面孔沒有太多表情,他已做好赴死準備,方天畫戟一指,只吐出一個字震盪。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