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紙落在地上，馬國強後背重重撞在機器上，腿一軟，直接跪在油污的地面上。
助理伸手去扶，被馬國強一把推開。
林飛走上前，一把扯過馬國強腋下的黑色皮包。
馬國強想伸手去搶，林飛抬腿一腳踹在他肩膀上，馬國強在地上滾了兩圈。
林飛拉開拉鏈，掏出一沓文件和幾張銀行流水原件，轉手遞給林霆。
林霆翻了兩頁，扔在操作台上。
「三百萬美金，買江南重工五億的單子，三井財團這筆帳算得很精。」林霆看著地上的馬國強。
馬國強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湊到林霆腳邊。
「林太公，有話好說！這單子我不查了，我馬上帶人回省里，解約的事我絕對不提！」
林霆手裡的核桃木拐杖點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來都來了，急著走幹什麼。樣機就在這，今天必須查。」
馬國強愣住，完全摸不透林霆的意思。他抬頭看著林霆，聲音發顫。
「林太公，你到底想怎麼樣？原件都在你手裡了，你還想逼死我不成？」
林霆沒理他，轉頭看向旁邊那些拿著儀器的檢測局人員。
「把你們帶來的設備，全部搬到廠區大門外的廣場上。
林福，聯繫市里所有的媒體，半小時內轉播車必須開進來。
我要讓全省的人看看，林家的軸承到底合不合格。」
助理急了，跳出來指著林霆。
「這不合規矩！省里沒有公開質檢的先例，你這是在要挾國家幹部！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林飛手裡的甩棍直接砸在助理旁邊的鐵架子上，火星四濺。
助理嚇得閉上嘴，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另外幾個檢測人員身上。
馬國強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油污。
「林霆，你別太狂。公開測，一旦數據不達標，你們林家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就算你有我的把柄，省里那幫人也不會放過你。」
林霆坐回椅子上，端起旁邊的一杯熱茶。
「不勞馬主任操心。測不達標，宏圖廠直接關門。
測達標了，馬主任得在全省媒體面前，親自在驗收合格單上簽字。
不然，這份原件明天就會出現在省紀委的辦公桌上。」
馬國強死死盯著那份複印件，權衡利弊後，只能點頭。
「好，我測！到時候別怪我不給江南重工留面子！」
半小時後，宏圖廣場上。
省檢測局的人組裝好重型壓力測試機和高精度三坐標測量儀。
幾台機器通上電，嗡嗡作響。
三輛市電視台的轉播車開進廠區，記者們扛著攝像機跑下車，長槍短炮對準測試台。
市里幾家主流報紙的記者也趕到了，拿著錄音筆擠在最前面。
老魏抱著那台銀灰色的高階特種軸承樣機，小心翼翼地放在測試台左側。
他又招手叫來幾個技術員，抬著一台包裝完好的三井原裝軸承，放在右側。
林霆站在台階上，手裡盤著核桃。老魏湊過來，壓低聲音匯報。
「太公，剛才我拆三井這台原裝貨，發現個大問題。
他們表面的抗熱塗層厚度不對。按咱們現在的材料學推算，極限耐溫頂多四百度。
他們說明書上標的六百度，理論數據絕對是編的，這幫洋鬼子在核心參數上造假。」
老魏語氣篤定，手裡還拿著一份三井的說明書。
林霆看著那台三井軸承。
「今天只測抗壓，高溫的事，留著讓他們自己爆出來，底牌不能一次打光。」
老魏點頭，走回測試台。
馬國強站在鏡頭前，臉色發青，額頭上全是汗。
林福舉著擴音喇叭，對著全場大喊。
「今天省建委馬主任親自查驗宏圖廠新型特種軸承。為了公平，我們拿三井財團的同類產品做對比。請馬主任下令開機！」
記者們的閃光燈亮成一片，刺得人睜不開眼。
馬國強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在麥克風裡傳開。「先測三井的產品。壓力值設定一百噸。」
檢測局人員把三井軸承放進液壓機。壓板緩緩下降，顯示屏上的數值迅速攀升。
五十噸，八十噸，九十噸。
一百噸時，三井軸承發出金屬擠壓的咯吱聲，滾珠輕微變形，外殼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檢測人員大聲匯報。「三井原裝軸承，極限承壓一百零五噸，達到行業標準。測試完畢。」
記者們紛紛在本子上記錄數據。
馬國強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宏圖的樣機。「測宏圖廠的。設定一百噸。」
老魏把銀灰色的樣機推入測試區。壓板再次下降。
一百噸。樣機表面平滑，沒有任何聲音，連一點變形的跡象都沒有。
一百二十噸。測試機的指針有些顫抖，樣機依舊完好。
老魏對著檢測人員大吼。「加壓！直接上到一百五十噸！別給他們留面子！」
檢測人員嚇了一跳，轉頭看馬國強。馬國強根本不敢開口阻攔，只能裝作沒聽見。
液壓機發出沉重的轟鳴，數值直接推到一百五十噸。
樣機的銀灰色金屬表面連一點劃痕都沒留下，內部滾珠依舊嚴絲合縫。
記者們直接扛著機器衝上前，話筒懟到馬國強面前。
「馬主任，宏圖廠的產品數據遠超進口貨，抗壓能力高出百分之五十！省里還會堅持解約嗎？」
「馬主任，之前有傳言說宏圖廠的技術不達標，這是不是有人惡意打壓本地企業？」
馬國強冷汗直冒，拿過桌上的驗收合格單，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筆。
他看了一眼台階上的林霆，林霆正盯著他。
就在馬國強準備簽字時，三輛黑色雷克薩斯越野車強行撞開外圍的鐵皮圍擋，衝進廣場，急剎在轉播車旁邊。
輪胎在地面上擦出黑色的印記，揚起一陣灰塵。
車門推開，村上大步走下來。
他身後跟著八個黑西裝保鏢，直接推開擋在前面的記者。
跟在村上旁邊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日本老頭。
老頭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密碼箱，神情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