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霆把那份紅頭批文摺疊兩下，塞進黑色風衣的口袋裡。
「大彪，看住這群人。誰敢亂動，打斷腿。」林霆轉身走向越野車。「林福，跟我去辦點事。」
黑色雷克薩斯越野車掉頭，輪胎在滿地碎玻璃上碾過，迅速駛入夜色。
老趙坐在紅岩重卡的駕駛室里，雙手握著方向盤，腳搭在油門踏板上。
發動機沒有熄火，低沉的轟鳴聲在收費站廣場上迴蕩。
二十分鐘後，104國道省界方向亮起刺眼的紅藍爆閃燈。
十二輛噴塗著「省路政綜合執法」字樣的白色皮卡車呼嘯而至，急剎在林家車隊的重卡前方。
車門接連推開，四十多個穿著制服的執法人員跳下車，手裡拿著封條、記錄儀和破窗錘。
帶隊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省路政司稽查科科長，王建。
王建大步走到最前面的紅岩重卡車頭前，仰起頭看著駕駛室里的老趙，舉起手裡的高音喇叭。
「全員熄火！下車接受檢查！你們這三百輛車涉嫌嚴重超載、非法改裝、暴力沖卡！
我宣布，全部就地封存！」王建大聲喊道。
林大彪拎著精鋼甩棍走上前，五百個穿黑背心的忠堂漢子齊刷刷往前壓了一大步。
防彈背心在車燈下泛著微光。
王建後退半步，指著林大彪的鼻子。
「想暴力抗法？劉副司長親自下的死命令，今天這三百輛車誰也別想開走！
你們林家敢動一下手，明天全省的警察就會端了你們的塔寨！」
林大彪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拿個破喇叭嚇唬誰？林家的車，除了太公發話，天王老子來了也封不走。」
「貼封條！誰敢阻攔，直接按妨礙公務抓人！」王建對著身後的執法人員揮手。
十幾個執法人員拿著封條和破窗錘，硬著頭皮往重卡車門方向走。
老趙右腳猛地踩下油門，紅岩重卡的排氣管噴出一股濃黑的尾氣，龐大的車身往前聳動了半米。
拿著封條的執法人員嚇得連連倒退，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夜空中突響震耳的旋翼轟鳴。
狂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和塑膠袋，吹得王建根本睜不開眼。
一架黑色的羅賓遜R44輕型直升機破開夜色，強光探照燈筆直地打在王建臉上，刺得他抬手擋住眼睛。
直升機在廣場中央的空地上懸停，起落架重重壓在滿是裂紋的柏油路面上。
艙門被一把推開。
林霆穿著黑色風衣，從直升機上走下來，狂風吹動他的衣擺。
他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步伐平穩地走向王建。
王建被直升機的陣仗震住，咽了口唾沫。
「你就是林霆？我告訴你，省里下的批文，你調飛機來也沒用！今天這車必須封！」
林霆連看都沒看王建一眼，抽出牛皮紙袋裡的東西，直接拍在旁邊一輛執法車的引擎蓋上。
那是一疊高清晰度的彩色照片。
最上面一張，劉副司長摟著一個年輕女人，走進大洋彼岸的一棟豪華別墅。
第二張，劉副司長在海外賭場的VIP包間裡推籌碼。
第三張，一份海外信託基金的認購合同，受益人寫著那個年輕女人的名字，金額高達五千萬美金。
林霆手指敲在照片上。「王科長，劉副司長在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這套別墅，風景不錯。」
王建看清照片上的人臉，冷汗浸透了後背。
「蘇家給他老婆買的包，他轉手就拿去養了洛杉磯的女大學生。
這種事要是交到省紀律部門的桌上，王科長覺得，劉副司長還能簽幾份紅頭文件？」林霆語氣平緩。
王建嘴唇發白，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直升機艙門再次打開，林福拽著一個戴著手銬的男人走下來，直接推到林霆面前。
男人穿著真絲睡衣，腳上只有一隻拖鞋，頭髮凌亂，正是劉副司長。
半小時前，林霆直接讓林福調動直升機，帶著忠堂的人去了劉副司長在市郊的秘密私宅，連人帶證據一起端了過來。
劉副司長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林霆腳邊，雙手死死抱住林霆的褲腿。
「王建！撤回命令！全撤回來！誰讓你們封車的！」
劉副司長對著王建瘋狂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王建趕緊對著手下揮手。「把封條收起來！退後！全都退後！」
四十多個執法人員立刻退回到皮卡車旁邊，不敢作聲。
蹲在地上抱頭的光頭徹底傻眼了。
他最大的底牌就是路政司的批文，現在連發批文的副司長都跪在地上求饒。
林霆低頭看著劉副司長。「封路的事，誰牽的頭？」
劉副司長渾身發抖，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是白宇！白家大少爺給了我兩百萬，讓我拿路政司的條子卡死你們的車隊。
蘇家那邊也打了招呼，說要斷了你們的建材運輸線。
林太公，照片給我，我馬上辦病退，再也不管省城的事！」
林霆把照片收回牛皮紙袋。
「這些東西，留在我手裡比燒了管用。林家講規矩，你拿什麼換你的命？」
劉副司長咬著牙，手伸進睡衣口袋，摸出一個揉皺的U盤，雙手捧著遞給林霆。
「太公，白家和蘇家拿我當槍使，我也留了後手，這裡面是省城商會近半個月的資金流向圖。
我管著路政審批，他們很多見不得光的帳，都得走我的關係洗白，這東西能保我的命！」
林霆接過U盤，扔給林福。「查。」
林福跑回越野車，把U盤插進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份複雜的資金流向樹狀圖。
林福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他抱著電腦跑到林霆面前，臉色極為難看。「太公，不對勁。」
林霆看向屏幕。圖表上，代表江南財閥的幾十個帳戶，正在瘋狂向海外轉移資金。
「江南財閥在省內投資的十三個基建項目，資金鍊全部斷裂。
他們套現了三十個億，全在往三井財團的海外離岸帳戶里轉。」
林福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線。
「他們不是要打壓我們，他們是要抽逃資金，把江南省的爛攤子全甩給官方和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