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壓過門前的減速帶，廂式貨車停在家屬院北門外。
駕駛位的馬庫斯抬腕看了看時間，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副駕駛男子遞來一份能源維修工單，壓著話音說道：「二號樓三樓東戶，魏建國住在那裡。
門衛七十一歲，院內沒有流動崗，林氏安保車輛都在外環。」
馬庫斯接過工單，掃過樓棟編號。
「進門後先控制門衛，再進三樓東戶。文件帶走，人也帶走，現場做成電路事故。
外面那三輛車繼續跟蹤林霆，別讓忠堂回援。」
車廂里坐著十一個人，身上穿著能源公司的檢修服，工具箱裡放著切割設備、束縛帶和幾支改裝手槍。
後排有人檢查通訊屏蔽器，又把一張江北碼頭的船期表壓到座椅下。
馬庫斯推門下車，帶著兩人走向門衛室。
老周接過維修工單，抬頭問道：「夜裡更換線路，需要提前登記。你們的負責人是誰？工單上只有公司印章，沒有現場聯繫人。」
馬庫斯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一串偽造的報修編號。
「東區配電櫃出現過熱記錄，供電部門要求今晚處理。你只需要登記車輛，樓內設備由我們負責，出了問題由能源公司承擔。」
老周翻出登記本，故意把筆放在桌面上。
「三個人的身份證件都留下，車輛也要接受門崗拍照。家屬院住著宏圖老職工，手續不能省。」
馬庫斯伸手去拿登記本，車廂里的同伴已經從後門下車。
老周看見那幾人的步伐，手指碰了碰桌底的報警鈕，嘴裡還在拖時間：「二號樓電閘在西側，你們走錯方向了。」
馬庫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讓同伴守住門衛室，自己帶著八人進入樓道。
三樓東戶門前沒有燈，門縫下也沒有光線。
帶工具箱的男子蹲在鎖前，取出一套開門工具，數秒後，鎖舌退回門框。
房門打開。
客廳亮著燈，五十名忠堂成員分坐兩排。有人端著茶杯，有人翻看行動記錄，還有人把防護盾靠在膝側。
林大彪坐在茶桌後，面前擺著一隻白色證物袋。
帶工具箱的男子僵在門口，手裡的金屬片掉到地面。
馬庫斯抬手壓住身後的人，視線落到林大彪身上。
「我們是能源維修隊，進入住宅處理配電故障。請各位讓開通道，別影響公共搶修。」
林大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
「能源公司的檢修服沒有胸牌，維修工單的編號屬於去年停用的系統。
你們攜帶的工具也沒有入場登記，現在把手裡的設備放到地上，所有人靠牆站好。」
馬庫斯沒有退。他把右手伸進外套，指尖碰到槍柄。
林飛起身擋在茶桌前，身後的兩名忠堂成員同時撐開防護盾。
槍口裝著消音器，彈丸打進盾面，留下一個凹痕。
林飛借著盾牌的遮擋逼近，扣住持槍人的手腕，將那支手槍從對方掌中奪下，轉手放進證物袋。
客廳里的忠堂成員分成兩組推進，前排三人控制持槍者，後排人員鎖住工具箱和通訊設備。
馬庫斯側身撞向牆邊，試圖從消防通道撤走，林大彪抬手指向樓梯口。
「留活口，記錄他的動作和裝備。外面的人員交給北門組，誰帶著證物離開，按現場處置流程處理。」
馬庫斯剛邁出兩步，林飛已經從樓梯口回身。
他抓住馬庫斯的衣領，將人按到牆面，另一隻手卸下對方腰間的短刀。
樓道里沒有混亂，只有記錄儀的指示燈連成一排。
二十秒後，十一名外來人員全部被壓在客廳地面。
槍械、彈匣、屏蔽器、假證件和樓層圖擺到茶桌上。
林崢從門外進入，接過林飛遞來的手槍，先拍攝武器編號，再把證物交給隨隊的記錄員。
「三樓東戶沒有發現魏建國。」林崢翻開樓層圖，「他們拿到的地址沒有錯誤，錯在這間房已經被換成保護點。」
林大彪看向隔壁房門。門內傳出一陣鼾聲，節奏很穩，老魏睡得十分踏實。
林飛壓住一個試圖抬頭的人，低聲說道：「魏廠長就在隔壁，睡得正熟。外面打成這樣，他連門都沒有開。」
林霆從樓梯口走來，身後跟著林福和陳隊長。
陳隊長接過證物清單，先核對現場人員，再拿出封存袋裝入改裝手槍。
林霆站在兩戶住宅之間，看了看狹窄的樓道和牆邊堆放的雜物。
「宏圖技術人員住在這裡，家屬出門要經過同一座門，設備資料也只能放進普通書房。
今天是五十個人守住了樓道，下一回對方會找別的入口。」
林福打開記錄本。「研究院周邊的土地正在做規劃，若要另建保護區，資金與手續都能安排。
只是宿舍、實驗室和醫院放在同一片區域，工程量不小。」
「工程量可以交給義堂。」林霆拿過筆，在空白頁寫下幾個字。
「把研究院擴成林氏科學院，實驗樓、技術人員宿舍、醫療站、檔案庫和訓練區分開。
院區只設兩條出入口，網絡組負責獨立通信，忠堂負責分層保護。技術人員的家屬也納入長期保障。」
林福記下名稱。「科學院的第一批人員，先按宏圖、華盛和海青港三條線安排。
院區建成前，家屬院繼續保留原住戶，保護記錄不能停。」
林霆收起筆。「今晚抓到的人先交陳隊長，審訊要有記錄，設備按清單封存，別讓三井拿到林氏越界的證據。」
陳隊長點頭，帶人把十一個人分開押走。
馬庫斯被留在客廳，手腕固定在椅背，面前擺著行動地圖和通訊終端。
他一直沒有開口，直到林崢把一段車輛記錄投到平板上。
畫面里，舊倉庫的貨車曾在三個不同地點更換車牌，最後一次停靠位置正是江北碼頭外側。
林崢把另一份記錄推到他面前。
「你們的行動路線、車輛軌跡和通信時間已經對上。家屬院只是前段任務，後段接應安排在江北。你繼續保持沉默，三井的人也不會為你承擔責任。」
馬庫斯抬起頭，額角帶著擦傷。
「你們抓住了前門組，後面的人還在等貨。三井準備把我們送出江南，船上有替換證件和離境設備。」
林霆把那張江北碼頭船期表放到桌上。「船名、泊位、時間。」
馬庫斯看著桌上的茶杯，終於開口：「江北碼頭三號碼頭，凌晨一點半，接應貨輪會放下舷梯。
三井的人在船上等我們，你們若去晚了，留下的設備和人會一起離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