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霆沒有讓人把手機送到隔壁辦公室，直接在甲板指揮室接通了視頻。
屏幕里，顧崇山坐在一間寬大的書房內。
書架後方掛著顧氏集團的徽章，桌面放著幾份江南港口與重工項目文件。
他年近六十，穿著深灰色西裝，話音裡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林太公，顧承平是顧家內衛，隨三井人員進入江南屬於私人護送安排。
你們把他扣在碼頭，還扣留顧家裝備，這件事已經越過了合作邊界。」
顧崇山抬手整理袖口，繼續說道：「顧家給你一個處理機會，把顧承平和裝備送到省城，三井的行動隊由當地部門處理，顧家不會追究林氏今晚的損失。
你若把人交給外部媒體，顧家會讓林氏承擔全部後果。」
林霆盤著兩枚核桃，聽完後把手機放到桌面支架上。
「顧家內衛帶著改裝槍械、屏蔽設備和偽造證件，進入宏圖家屬院尋找魏建國。
你把這件事稱為私人護送，江南的調查記錄不會接受這個說法。
顧承平留在這裡接受詢問，裝備也按證物保管。」
顧崇山的手停在半空。「林霆，你在京城沒有根基。顧家願意把話說到這一步，是給塔寨留面子。
你若繼續扣人，顧氏集團會暫停與江南所有企業的合作，林氏的港口、物流和重工項目都會受到影響。」
林霆看向林福。「把顧承平帶來。」
顧承平被兩名忠堂成員押進指揮室。
他的右手被固定在身前，外套已經換下，身上只剩一件黑色內衛制服。
顧崇山隔著屏幕看見他，語氣多了幾分怒意。
「承平，告訴林霆，你只是負責三井人員的撤離。顧家沒有下令進入家屬院，所有行動都由三井南島園區負責。」
顧承平抬頭看向手機。
「家主，行動記錄已經被他們拿到。家屬院的樓層圖來自顧家內部資料庫，三井只提供了目標名單。」
指揮室里安靜了幾秒。
顧崇山的手指收回桌面。「你先閉嘴，等顧家律師到場。」
林霆將核桃放回桌邊，起身走到顧承平面前。
「他已經把答案說清楚。顧家掌握家屬院樓層圖，也掌握技術人員名單。
你還要把人帶走，理由只有一個，顧家想讓證據消失。」
顧崇山壓著話音說道：「你沒有資格審問顧家內衛，把人交出來，我可以把今晚當成誤會。」
林霆拿起身邊的短杖，遞給林大彪。
「讓顧家主看清楚，顧家派到江南的人，腿還能不能替顧家走路。」
顧承平試圖後退，林飛按住他的肩膀。林大彪扣住他的手臂，迫使他站直。
林霆抬杖敲向顧承平膝側，顧承平的右腿失去支撐，整個人倒在地面。
顧崇山的臉色變了，他抬手拍在桌面上。「林霆，你敢對顧家的人動手！」
林霆把短杖交回林大彪，重新拿起核桃。
「顧家的人帶著武器進入居民區，襲擊目標是宏圖技術人員。
你隔著屏幕要人，我隔著屏幕處理顧家伸進來的手。顧承平接受治療後繼續配合調查，顧家沒有特權。」
顧崇山站起身，書房裡的幾名助理同時靠近。
他壓住怒意說道：「你會為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全國企業家大會即將召開，顧家會讓所有人看看，地方宗族怎樣挑戰京城企業。」
林霆盤著核桃，語氣沒有變化。
「大會上見，你若還想談顧家體面，先把三井行動記錄解釋清楚。」
說完，他按下結束鍵，視頻畫面從指揮室消失。
顧崇山站在書房裡，盯著已經暗下去的屏幕。
顧家在京城經營多年，江南企業向來按照顧氏安排分配訂單。
可林霆在碼頭把顧承平的腿打斷，還把顧家內衛的身份記錄留在公開證物鏈中。
只要江南合作方集體收回訂單，顧家在南方的布局會出現缺口。
林福已經打開林氏商業平台，將顧家關聯公司名單分成港口、物流、工程、醫療、零售和供應鏈六組。
「顧氏在江南有一百七十六家合作企業，三座倉儲中轉站，兩個工程聯合體，還有十四家醫院耗材供應商。林氏平台是否全部暫停？」
「按合同啟動風控。」林霆說道，「貨物照常驗收，款項按協議結算，新的訂單全部暫停。
涉及顧家關聯帳戶的資金，交由銀行和監管部門審核。任何企業收到顧家施壓，都把通話記錄送到禮堂。」
林福將通知發出。
南區港口、六座物流碼頭、林氏賣場、三家醫院採購平台和宏圖供應商系統陸續收到風控提示。
顧氏貨物可以完成已有合同，卻無法進入林氏新增倉位。
顧家關聯工程隊申請進場時，門崗要求補齊人員、保險和設備資料。
顧氏旗下兩家醫藥公司提交採購申請，系統返回人工覆核。
省城顧家江南負責人顧遠山接到電話時，倉庫門口已經排起了等待補錄資料的車輛。
他撥打三家合作企業的負責人號碼，得到的答覆都很克制。
「顧總，林氏要求我們先完成關聯交易審查。現有訂單還能執行，新項目要等合規部門確認。」
顧遠山放下手機，給京城發去消息：「江南平台已經停止新增合作，顧家若要保住港口和工程線，需要儘快給出處理方案。」
塔寨祠堂內，林霆翻看碼頭證物記錄。
顧承平已經送往林氏醫療點，三井行動人員交給陳隊長，貨輪停在海事監管泊位。
家屬院保護組也完成輪換，宏圖技術人員的家屬恢復原有作息。
下午四點，一名商務人員來到祠堂，遞上一隻硬殼信封。
「林太公，這是全國企業家大會的邀請函。主辦方要求本人出席，顧氏集團是大會獨家冠名商。」
林福拆開信封，取出燙金卡片。
邀請函正面印著大會名稱，右下角是顧氏集團的標記。翻到內頁後，林福停住了手。
參會人：林霆。
座位安排：會場最後一排，第七席。
林霆接過邀請函，盤著核桃看完座位安排，隨後把卡片遞迴林福。
「回信，林氏會到場。顧家安排的最後一排，給我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