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屠戶的鋪子,又在鎮上走了一圈。
這個鎮子上的百姓確實不對勁,時常神神叨叨的說著什麼『主啊寬恕我的罪』。
「主?這不是西方教廷的嗎?」
想到這裡,林北心中一動,他忽然想起了那晚的戰鬥結束後,出現的那兩道身影。
「呵...希望不是你們!」
他找了個客棧住下,然後又拿出剛買的那些黃紙硃砂,開始畫符!
為了斬殺狼人和吸血鬼,他的那點存貨全部用了個精光!
到了傍晚時分,林北已經畫了數十張符籙,畫的幾乎都是雷符和火符。
這時,鎮子上突然響起一陣鐘聲。
「當...當...當...」
鐘聲響起,大量的百姓走出房門,往教堂的方向齊聚。
「他們這是幹嘛?」
好奇之下,林北也混在人群里,跟著他們往街東頭走。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的功夫,人群在一座青磚小教堂前的廣場上停了下來。
林北抬眼一看,教堂門口的石階上站著一個身穿白色金邊法袍的老者,手裡拄著一根銀質權杖。
「還真是那個老東西。」
教堂台階上站著的,正是那晚在山脊上觀察他的那個聖光主教。
他身後站著一個身披重甲的騎士,一柄闊劍杵在地上。
台階兩側還站著十幾個穿銀色鎧甲的騎士和七八個黑袍神官。
「他奶奶的,這是把我們九州當什麼了?」
「傳教都傳到這裡來了!」
就在林北心中正準備怎麼對付光明教廷的時候,百姓們到了教堂前,上來就跪,都不帶一點猶豫的。
他們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低著頭等台上的主教開口。
這種情況是林北沒有料到的!
周圍全是跪著的百姓,他一個人站在那裡,鶴立雞群,極為顯眼!
塞繆爾一眼就認出了林北,他臉上的笑容不變,緩緩張開雙手!
「我的兄弟姐妹們……」
「今日我們聚集於此,沐浴主的光輝。」
「那些不信主的、阻攔主的,皆是異端。」
「異端者,魔鬼的走狗,靈魂的毒藥……」
他說著說著,便指在了林北身上:「今日,便有一個異端,混在你們中間。」
百姓們齊刷刷回過頭來,無數雙空洞的眼眸盯著林北。
塞繆爾舉起權杖,指向林北:「此人,是魔鬼派來蠱惑你們的!」
「他妄圖阻止你們得救,妄圖將你們拖回黑暗!」
林北站在那兒,雙手抱胸,看著塞繆爾裝模作樣地演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放你娘的屁!」
林北一聲怒吼:「居然還敢說道爺是異端?」
隨後轉身望向百姓,怒聲道。
「你們好好看看,他們不是來救你們的,是來奴役你們的。」
「他們給你們發粥、治病,就是為了讓你們相信他們,然後乖乖地把自己的靈魂和信仰都交出去!」
「所謂的罪孽、所謂的煉獄,都是他們編出來嚇唬你們的!」
「他們讓你們相信自己是罪人,讓你們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死後,把辛苦攢下的錢都奉獻給教堂……然後呢?」
「等他們走了,你們還有什麼?」
「如果你們的罪都是天生的,那你們祈禱和不祈禱有什麼區別?」
「如果死後真的升入天國,你們有誰去過?」
塞繆爾面色微變,仍維持著微笑:「異端!你竟敢在聖殿前妖言惑眾!」
「我惑你奶奶!」
林北指著他的鼻子,「你們跑到九州來蠱惑我們的百姓,傳播你們的信仰,還敢說自己是光明正大的?」
「別以為道爺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想要在九州搞事!」
「你們還不夠格......」
塞繆爾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此人褻瀆聖主!」
他將權杖指向林北,「兄弟姐妹們,擒下這個異端!用聖火淨化他!」
跪著的百姓們一下子全站起來了,朝林北圍了過來。
「燒死異端!」
「淨化魔鬼!」
數千人圍成一個大圈子,把林北困在中間。
林北臉色一沉。
這些人都是被蠱惑的普通人,一旦真的對他們動手,剛好中了這些神棍的計。
他狠狠瞪了塞繆爾一眼,雙腳在地上一跺,身形沖天而起。
躍過人群頭頂,落在旁邊一棟屋子的房檐上。
「老東西,你給我等著。」
林北站在房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塞繆爾,「居然敢蠱惑我們九州百姓,道爺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塞繆爾仰頭看著房檐上的林北,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異端,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林北冷哼一聲,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房頂。
然而他並沒有走遠,拐了兩條街落到一處僻靜的巷子裡。
他蹲在一棵大槐樹的樹冠里,緊盯著教堂前的動靜。
林北走後,禱告又持續了半個時辰才結束。
百姓們從地上站起來,排著隊去教堂側門領了粗麵包和稀粥,然後各自散了回家。
塞繆爾和羅德里克進了教堂,門前又恢復了安靜。
林北從樹冠上跳下來,他拍掉身上的樹葉,朝廣場旁邊一條巷子走去。
巷子裡第三家就是屠戶老馬家,院牆不高,他直接翻牆進去。
落地時老馬正在院子裡劈柴,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道長?」
老馬看清來人,鬆了口氣,「有大門不走...你咋翻牆進來?」
林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老馬,我問你個事,你媳婦是不是也去教堂禱告了?」
老馬臉色垮下來:「可不就是嘛,天天去,回來就念叨那些洋話,我讓她干點活她都不動彈。」
「你把她叫出來,我有辦法讓她清醒。」
老馬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屋。
沒一會兒拉著一個瘦瘦的婦人出來,那婦人低著頭,嘴裡還在一刻不停地念叨!
「主啊寬恕我的罪!」
「我生而有罪!」
林北走到婦人面前,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那婦人額頭上輕輕一點,口中念道: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明。」
「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我真。」
「淨身神咒!」
一道清光從指尖滲入婦人的眉心,婦人的身子猛地一顫。
然後她抬起頭來,眼神里的空洞一下子散了大半。
「我……我在哪兒?」
婦人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老馬,「當家的?我咋在這兒?」
老馬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你總算醒了!你都在教堂念了半個月的經了!」
「你再念下去,我都要娶二房了!」
「你敢...?」
林北呼出一口長氣:「淨身神咒果然管用,那洋人的蠱惑之力,說白了就是勾人的心神,只要心神歸位人就清醒了。」
老馬拉著媳婦就要給林北磕頭,林北一把扶住:「別磕了,趕緊把這事辦了。」
「今晚我還得去別家,你要是信得過我,明天就把你認識的街坊鄰居能叫的都叫上,一戶一戶來。」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道長放心...」
老馬拍著胸脯,「我明白。」
林北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