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九霄萬福宮,祖師大殿。
三茅祖師的塑像端坐正中,兩側排列著數十塊歷代祖師的牌位,散發著渾厚悠長的靈韻。
靈氣凝聚而成的光繭在殿中緩緩旋轉,表面流轉著一層溫潤的紫色光芒。
光繭內部,林北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呼吸綿長。
他的意識沉在丹田深處,那顆紫色假丹正在發生著最後的蛻變。
九道道紋全部亮起,如同九條紫色的游龍在丹體表面盤旋。
道紋亮起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做的是將九道道紋盡數熔煉回丹體之中,與假丹合而為一,方能蛻變為真正的金丹。
這一步的兇險,石堅在他突破之前就詳細交代過。
「九道道紋是你從法師初期到巔峰一路積累的根基,每一道都承載著你對修煉之道的感悟。」
「熔煉的時候會艱難無比,稍有不慎道紋碎裂,輕則修為倒退,重則丹田崩毀。」
林北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隨著上清大洞真經的不斷運轉,那些道紋開始向丹體內部滲透,一絲一縷地融入假丹核心。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每一次融合都會引起劇烈的靈力波動。
林北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
「差一點……還差一點……」
他在心中默念,全力引導道紋與丹體的融合。
很快,第一條道紋完全融入丹體,假丹的體積稍微縮小了一圈。
表面變得更加光滑、凝實。
第二條、第三條接連融入,每一次都伴隨著劇烈的痛楚。
林北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不能停……現在停下來前功盡棄。」
這一步是他修行路上最關鍵的一道門檻,跨過去便是真人境界,擁有御物飛行的能力,壽元大增。
跨不過去,恐怕要重新打磨數年。
甚至直到老死都無法突破...
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
道紋融入的速度越來越快,假丹的顏色也從紫色逐漸變得深沉。
到第七條道紋融入的時候,假丹的表面已經光滑如鏡,內部散發著一種渾厚而溫潤的氣息。
第八條道紋融入,假丹幾乎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只剩下一團被裂痕包裹的紫色光團。
「最後一條……」
林北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精神力集中在最後一道道紋上。
那道紋在他丹田中緩緩旋轉,帶著他修行至今所有的感悟與積累,與丹體做著最後的融合。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他體內炸開。
假丹猛然炸裂,化為漫天紫色光點。
那些光點在丹田中盤旋了一圈之後迅速重組,凝聚成一顆通體紫色的金丹。
金丹表面圓潤無瑕,散發著溫潤的紫色光暈。
丹體內部隱約能看到九條道紋的殘影正在緩緩流轉,與金丹合而為一。
純陽金丹,成了!
林北看著丹田中那顆金丹,心中一陣狂喜。
他沒有急著收功,這只是完成真人突破的第一步!
他記得石堅說過的話,金丹凝成只是第一步。
想要真正踏入真人境界,還需要在金丹之中鑿出第一竅。
只有開出第一竅,才算真正踏入真人境界。
金丹才能與天地靈氣建立真正的循環,修士才能藉助金丹之力御物飛行。
「開!」
林北低喝一聲,引導全身法力凝聚成一道尖銳的氣勁,朝著金丹猛地刺去。
噗!
金丹輕輕一顫,表面出現了一絲極淺的凹痕。
那道法力錐像是撞上了一面堅不可摧的牆壁,崩散成漫天碎光。
林北只覺神識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針扎了一下腦袋。
啊!!!
林北緊咬牙關,死死撐住!
等緩過一口氣後,再次凝聚法力錐。
第二次衝擊,金丹微微震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開裂的跡象。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衝擊都消耗著他大量的法力,林北不得不停下來吸收外界靈氣補充消耗,然後再繼續衝擊。
祖師大殿中的靈脈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為他提供了充足的靈氣補給。
第五次衝擊,金丹表面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林北心中一喜。
直到第八次衝擊,金丹劇烈震動起來,表面的凹痕幾乎形成了一個淺淺的孔洞。
同時他的身體也在劇烈顫抖,承受著如此劇烈的疼痛,早已讓他的精神疲憊。
「就差最後一下……」
林北將體內所有的法力凝聚於一點,朝著金丹上的那道凹痕猛地轟去。
轟!!!
金丹在他丹田中劇烈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那道凹痕猛地擴大,貫穿了整個丹體,一道紫色靈光從孔洞中射出。
第一竅,開!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金丹中湧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他的肉身、法力、精神力在這一刻同時躍升了一個台階。
那種感覺像是從一條小河突然匯入了大江,面前的天地一下子寬闊了許多。
上清大洞真經的運轉速度陡然加快,外界靈氣瘋狂湧入丹田,被金丹緩緩吸收煉化,融入那第一竅之中。
林北身上的氣勢不斷攀升,周身纏繞的紫色靈光越來越濃郁。
在祖師大殿中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九霄萬福宮中,清微真人正在偏殿打坐。
那股氣勢掠過大殿的時候,他猛地睜開雙眼,站起身來。
「好好好...突破成功了!」
清微真人推開偏殿大門,大步走向祖師大殿。
與此同時,石堅的身影已經從後山方向踏空而來,落在祖師大殿門前。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同時朝殿內走去。
林北盤坐在蒲團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潤的紫色靈光。
他的氣息還在攀升,雖然不如突破時那般猛烈,根基正在快速穩固。
「真人初期,根基紮實。」
清微真人點了點頭,「比普通修士突破真人時的氣勢渾厚得多,純陽金丹果然非同一般。」
石堅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嘴角卻露出一絲極其罕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