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今夜運氣明顯不佳。
身著夜行衣飛到半路時,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雨勢來得又急又猛,帶著晚春的寒意。等他越過梨苑的院牆落在她門口時,渾身上下已經全部濕透。
夜行衣緊緊貼在身上,流暢的肌肉輪廓在濕衣下一覽無遺,一雙大長腿異常吸睛。
崔聿棠站在屋檐下,他知道自己今夜是不能進去了,怕把冷氣過給她。
他既無奈又沮喪,只好立在窗外,想偷偷看一會兒解解饞便走。
誰知窗戶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謝宜歌站在窗內,看到他一身濕噠噠地呆呆站著,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沒入衣領深處,狼狽中竟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誘惑。
她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在燭火下如鎏金瀲灩,映著跳動的火光。
「崔聿棠,你怎麼站在雨里?快進來呀。」
「不了,會把冷氣過給你。」崔聿棠搖了搖頭,後退了一步,「我馬上就走。」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崔聿棠,你站住。」
他的腳步立刻頓住了。
「進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轉過身,走了進去。
但他還是離她遠遠的,站在門邊,生怕身上的寒氣沾染到她。
她實在太容易生病了,東臨城的那次讓他害怕極了。
謝宜歌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她從架子上取下一條干巾,丟給他:「先把頭髮擦一擦。」然後她便轉身出了門,去喊人送來熱水。
崔聿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他低頭嗅了一下那干巾,上面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花果香。
沒過一會兒,碧春便帶著侍女送水進來了,崔聿棠及時隱藏了身影。
碧春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開口。
「小姐,您不是才剛剛沐浴完不久嗎?」
「就……又想洗了。」謝宜歌硬著頭皮回了一句,耳根悄悄泛紅,「你們先下去休息,明日再收拾便好。」
「好的,小姐,您可不要洗太久了,今晚變天了。」
碧春說完,便帶人退了下去,門關上後,她心中默默腹誹:小姐今晚怎麼洗了兩回澡?莫非是……
碧春嚇得趕緊搖搖頭,絕不可能!
「快進去洗洗,著涼就不好了。」謝宜歌看向屏風後面的崔聿棠,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好。」他的聲音有些低啞。
崔聿棠踏進屏風後面。
朦朧的白霧升騰而起,空氣中浮動著縷縷花果香,是她身上常有的那種味道。
這明顯是她平時沐浴用的大桶,他要和她共用同一個浴桶了。
他的心控制不住地胡亂跳動起來,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層緋紅。
他脫下濕透的衣物,精壯的身形投映在被水汽薰染半透的屏風上。
抬手沖洗間,影子上的肌理如同波浪起伏,每一道線條都充滿了力量感。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腰腹,修長有力的手臂,在燭火的映照下——好一幅美男出浴圖。
謝宜歌大大的眼睛忍不住偷看了好幾十眼。
只覺得臉頰燙得厲害,紅得像喝了十斤桃花釀。
突然,外面傳來一個溫婉的女聲:「宜歌,嫂嫂來看你了。」
室內的兩個人同時大吃一驚。
謝宜歌趕緊衝進屏風內,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澤。但她已經顧不上欣賞了。
「噓,別說話。」她把食指抵在他唇邊,眼神緊張。
崔聿棠眉眼朦朧,被謝宜歌忽然湊過來放大的美顏衝擊得不輕,腦子空了一瞬。
她的一縷秀髮垂落在他肩上,帶著清甜的花香,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嫂嫂,你等一下,我正在沐浴。」謝宜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沒事,你洗你的,我給你送一床天蠶被過來。」謝婉柔的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謝宜歌大驚失色,來不及多想,趕緊跨進木桶中,水花濺起,打濕了地面。
她一身輕薄寢衣瞬間濕透,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於常人的曲線,猶如赤裸。
她趕緊用背對著外面,把崔聿棠的肩膀按下去一點,將他的頭護在自己懷中遮住。
那人的雙手便在水中纏上了她細軟的腰,臉埋在了她胸前。
水中的兩人心跳飛快,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屏風上的水霧仿佛都沸騰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濕而曖昧的氣息。
謝婉柔的聲音繼續傳來:「今晚下雨回寒,我怕你著涼了,我把被子放你床上便走。」
她因為有身孕,走路和動作都較慢,腳步聲在房間裡緩緩移動,又因謝宜歌還在沐浴中,就沒有讓婢女跟進來幫忙。
他的指尖在她腰間輕輕遊走,帶著一絲頑劣的意味。
「咦,崔郎君。」謝婉柔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吃驚。
謝宜歌腦海中的弦瞬間崩掉——完了,被發現了,他們兩個這樣一起在浴桶中……
哥哥明天肯定是要打死她了。
「你床上怎麼掛著崔郎君的畫像?」謝婉柔繼續說道。
原來說的是畫像。
嚇死我了。
「嫂嫂,是我昨晚畫的。」謝宜歌連忙解釋,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連呼吸都不穩了。
她低下頭,掃過身前的那人。只見他正仰著臉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嘴角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臉瞬間更紅了。
這是什麼死亡現場。
謝婉柔輕輕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畫得甚好。那嫂嫂先走了。」
腳步聲漸遠,門被輕輕帶上。
室內重歸安靜,只剩下水波輕輕晃動的聲音,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還有兩人交錯的、急促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