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不算『電』梯,應該只能算個機械自動梯。」
謝宜歌還沒領悟到"機械自動梯"是什麼,便被眼前的空間震住了。
這是一個中間鏤空的巨大的地底空間,穹頂極高,四壁平整光滑。
嵌在壁間的夜明珠把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娘親,你剛剛說讓人給我做了個小玩具,就是墨家巨子做的嗎?"她好奇的到處打量。
"我的小歌兒真聰明。"謝晚卿又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她帶著她們走向了一面巨大的格子牆前,牆中間有一條縱向的軌道。
謝晚卿在牆根處的一個按鈕上按了一下,軌道上緩緩滑下一個不知名的黑色材質的小盒子。
謝晚卿按了盒子的暗扣,盒蓋"咔嗒"一聲彈開了。
裡面靜靜躺著一件奇怪的小東西。
巴掌大小,通體黝黑,外形線條流暢優雅,前端探出一截粗短的鐵筒,中部嵌著一個圓鼓鼓的鐵輪,輪側有一個凹槽。
在夜明珠的冷光下,那東西泛著一種神秘冰冷的光澤。
"我畫圖讓墨家巨子復刻的M36左輪手槍。好看吧?"謝晚卿將那小東西取出來,握在掌心裡,手穿過凹槽,轉了一圈。
崔聿棠的眉心輕輕蹙了一下,他盯著她手上奇特的黑色物體,目光從鐵筒的開口移到圓鼓鼓的鐵輪上,又移到謝晚卿握持時食指恰好搭在某個弧形凸起上的姿勢。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絕不只是"好看"那麼簡單。
反而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謝宜歌湊近了,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又抬頭看向謝晚卿。
"娘親,這是做什麼用的?"
"寶貝,你看好了。"謝晚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手勢乾脆利落,開輪、填彈、合輪鎖固,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她肩臂繃直,快速抬起手中的鐵器,對準了牆面上遠處一塊黑底白圈的靶子。
眸光沉凝銳利,充滿冰冷的肅殺之氣,那種眼神,仿佛淬過無數的黑暗的鮮血。
下一瞬,她食指輕扣。
「砰!」的一聲轟然爆響炸開,硝煙轉瞬彌散,空氣中浮動著刺鼻的硫磺味。
遠處木靶正中,赫然多出一個規整焦黑的彈孔。一擊即中,精準無比。
一旁的崔聿棠心神巨震,瞳孔微微收縮。
他熟讀兵書,見過無數勁弩利刃,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凶煞的器物。
無弓無弦,無鋒無刃,只憑方寸鐵具,一聲轟鳴便破靶穿木,威力駭人至極。
謝宜歌明顯被這聲響嚇了一跳,崔聿棠趕緊扶住她的腰。
「墨家巨子復刻出了五六成的威力,已然不錯。」謝晚卿笑吟吟地看向謝宜歌。
「寶貝,這個玩具不錯吧?」
謝宜歌短暫的驚嚇過後,眸子裡瞬間充滿驚奇和興奮。
「娘親,這玩具好厲害!你快教我使用。」
「來,娘親教你。」謝晚卿把槍遞到她手上,「記得,不射擊時槍口朝下,不能對著人。」
謝宜歌接過她的小玩具,居然比想像中沉得多,鐵質的槍身泛著冷硬的光澤。
「寶貝,你腕力不夠,瞄準時可以左手托著右手腕。」謝晚卿幫她調整握槍的姿勢。
「抬臂平舉,手肘微沉,身形站穩,視線鎖定靶心。」
謝宜歌聞言立刻凝神謹記。她本就天資聰慧,又自幼習舞,對於身形體態、肢體把控遠超常人。無需謝晚卿過多反覆指點,她轉瞬便找准了發力姿勢。
「我的小歌兒很棒。呼吸放緩,指尖輕扣扳機,扣定即發——射擊!」
又是「嘭!」的一聲悶響炸開。
謝宜歌被槍響的後坐力猛地衝撞開來,小臂驟然一震,手腕微微發麻。
「小歌兒真棒,第一次就打了七環。」謝晚卿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讚賞。
崔聿棠悄悄上前,幫她按捏了一下發麻的小臂和手腕。
手法熟練,顯然是經常幹這活。
謝晚卿看了一眼她這便宜女婿這麼寶貝她女兒,越看越滿意。
「我看聿兒旁觀應該知道了怎麼用這個小玩具。」她笑眯眯地看向謝宜歌。
「你回去後讓你家夫君陪你玩吧。要儘快把它練熟了。」
「好的,娘親。」謝宜歌把她的小玩具隨手遞給崔聿棠,然後就抱著謝晚卿的手臂撒嬌。
「娘親~」她的聲音又嬌又軟,「能不能讓墨家巨子再做一把?這樣我就跟夫君配成一對了。」
「你這小傢伙,真拿你沒辦法。」謝晚卿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腦門,「別急,已經在做了。」
「你夫君要給他別的才行。」
她頓了頓,語氣開始嚴肅了起來,她看向崔聿棠。
「聿兒,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西南之事,天后可能會派你親自去解決。」
「娘親,西南有很多蠱兵,那裡很危險的。」謝宜歌有些著急,「我朝不是有很多厲害的將領嗎?為何要派我夫君一個文官去?」
「武將里支持天后的人不多。」謝晚卿看著她,「更何況她急需培養身居高位又能服眾的人。聿兒作為文官,升遷還是太慢了。赫赫戰功,越級升遷才能服眾。」
崔聿棠微感無奈。看來西南這麻煩事是甩不掉了,他才剛剛成親,香香軟軟的娘子都還沒抱熱乎呢。
榮安王那一家子人果然克他。
「謝謝娘親提醒,聿棠會提前做好準備。」他恭敬地回了個叉手禮。
他們走之前,謝晚卿還給了一小箱「子彈」。
「這玩意還得讓墨家巨子改良一下,你們先拿著練習玩。」
崔聿棠接過那沉甸甸的小木箱,鄭重點頭。
雖然得了新玩具,但謝宜歌上了馬車之後還是一臉發愁,漂亮的小臉蛋都皺了起來。
崔聿棠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輕輕摟進懷裡。
「寶寶別擔心。娘親只是說可能而已。朝中還有那麼多人,我資歷不足,不一定派我去的。」他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而且父親肯定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謝宜歌悶悶地點頭,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自己深深地埋進他懷裡。
崔聿棠出神的看著窗外,想到今天的情形,他眸子中的憂慮卻更深了。
他的岳母謝晚卿身上的氣息很奇怪,跟他的宜歌是完全不同的奇怪法。
她握槍時神色冷冽淡漠,殺伐之氣渾然天成,仿佛早已與這詭異鐵器相融。
「M36左輪手槍」是何物?既然是復刻的,也就意味著有原物。
復刻五六成的威力就已經這般大?這些神物從何處而來?
她到底是什麼人?
他心中驚駭,忍不住把謝宜歌又抱得更緊了些。
他低頭看著她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小臉,心中又開始隱隱焦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