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你哪個學校的？」
周野看了他一眼。
「蓉城七中，怎麼了？」
中年男人沒回答，而是繼續盯著陳知遠。
「你剛才那成績，再跑一次我看看。」
幾個體校生臉色微變。
「李教？」
很明顯，他們認識這人。
陳知遠也察覺到了不對。
「您是？」
「市體工隊的。」
男人語氣很平靜，
「剛才你後半程加速很不正常，我想再確認一下。」
周野原本還笑著。
一聽「市體工隊」幾個字，表情頓時變了。
臥槽？
隨便出來試一下新鞋，還能碰到專業隊教練？
陳知遠倒沒什麼感覺，他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
「還能跑。」
李教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親自站到了終點。
甚至還拿出了專業計時設備。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已經開始拿手機錄像，氣氛忽然變得有點正式起來。
周野站在跑道邊，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有點緊張。
明明比賽的人不是她，可她現在居然比自己考試還緊張。
「預備~」
聲音落下，陳知遠緩緩俯身。
晚風吹過跑道，他腳下的釘鞋牢牢扣進塑膠地面。
下一秒。
「跑！」
轟！
起跑的一瞬間。
李教眼神猛地變了！
太快了！
尤其是前二十米的爆發，簡直不像業餘選手！
陳知遠整個人幾乎是貼著跑道衝出去的。
三十米。
五十米。
七十米。
李教原本平靜的臉色，已經一點點變得凝重。
因為他發現，陳知遠的速度居然還在漲！
這根本不合理！
正常高中生跑到後半段，動作早該開始變形了。
可陳知遠沒有，他的步頻反而越來越穩定。
最後衝線的一瞬間，李教幾乎是立刻低頭。
下一秒，他緩緩抬起頭，整個操場都安靜了一下。
「10秒98。」
聲音不大，但落下的一瞬間，周圍直接炸鍋！
「臥槽！！」
「10秒98？！」
「破11了？！」
「高中生？？？」
「還是沒系統訓練的？！」
幾個體校生頭皮都麻了，因為這個成績。
已經不是「有天賦」那麼簡單了，這特麼是怪物。
而周野站在原地。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趙子航，可能真的要被跑自閉了。
「同學。」
李教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走到陳知遠面前。
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再問一遍，你真的沒在任何體校掛過名？哪怕是少體校？」
陳知遠接過周野遞過來的外套，隨手一披，如實回答，
「真沒有，我以前沒錢跑。」
這句話讓李教沉默了。
沒錢跑，意味著沒有營養師，沒有專業跑道，沒有昂貴的裝備。
在這種情況下跑出10秒98...
「你哪個學校的？」
李教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我是市體工隊的，我叫李建國。
如果你有興趣，哪怕不轉體育生，暑假或者周末，隨時來找我。
我可以給你提供最專業的訓練環境。」
周圍的體校生眼珠子都紅了。
市體工隊教練親自遞名片，還是這種求才若渴的態度！
周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原本以為陳知遠只是「變強了」，沒想到是直接「變態了」。
「謝謝李教，我考慮一下。」
陳知遠接過名片，沒有表現出狂喜，這種冷靜讓李教對他評價更高了。
......
離開體育場回學校的路上，周野騎著車，半天沒說話。
「怎麼了？被嚇到了？」陳知遠坐在后座問。
「陳知遠。」
周野突然停下車，腳撐在地上，回過頭，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跑了個一百米？你那是跑了一百米嗎？
你那是把咱們學校體育組的臉全抽腫了！」
周野咬了咬牙，忽然笑得異常燦爛，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王猛今天差點跟老曹打起來了。」
「嗯？」
「因為你這傢伙...」
她頓了頓，
「真的有點離譜。」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她騎著車，聲音里第一次沒了平時那種懶洋洋的調侃。
「陳知遠，我突然感覺，校運會對你來說，好像有點欺負人了。」
周野重新擰動車把，電瓶車慢悠悠地朝陳知遠家的方向開去。
夜風吹在臉上，陳知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隨手塞進兜里。
他其實沒太大感覺。
對他來說，剛才只是正常跑了一次。
畢竟，他以後的體質...
會越來越離譜。
可另一邊，體育場看台上，卻已經有點炸鍋了。
「臥槽，真破11了？」
「錄像拍到了沒？」
「拍到了，但有點糊。」
「發群里發群里！」
幾個體校生圍在一起。
很快。
一段只有十幾秒的視頻，被發進了蓉城本地一個體育交流群。
視頻里，少年穿著黑色釘鞋，從起跑線瞬間衝出。
速度快得甚至有點誇張。
可因為是晚上，再加上拍攝距離遠，只能勉強看清這人穿著高中校服。
臉根本看不清。
但即便如此，群里還是很快冒出一堆消息。
「臥槽？這誰？」
「手記10秒98？真的假的？」
「蓉城七中的？」
「七中今年還有這種怪物？」
「不會是哪個市隊的穿著高中生的衣服跑著玩吧？」
而與此同時。
蓉城七中體育隊宿舍。
趙子航剛洗完澡，正坐在床上擦頭髮。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老趙，看沒看群？】
下面跟著一段視頻，趙子航隨手點開。
下一秒，他擦頭髮的動作微微停頓。
視頻里，那道身影從起跑開始，就快得離譜。
尤其後半程，甚至給人一種越來越快的感覺。
宿舍里另外幾個體育生也湊了過來。
「臥槽，這誰？」
「說是七中的。」
「真的假的？」
趙子航盯著視頻看了兩遍，忽然冷笑了一聲。
「晚上拍的，模糊成這樣。」
「手記還能破11？」
「吹牛逼而已。」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還是把那段視頻保存了下來。
......
電瓶車緩緩停在小區門口。
小區不算老舊，甚至能算中檔，小區門口還停著不少二三十萬的車。
周野摘下頭盔，看了眼門口。
「你家條件不是還行嗎？」
陳知遠「嗯」了一聲。
「那你之前還天天穿那雙破鞋？」
「能穿就行。」
他說得很隨意。
周野卻忽然安靜了一下。
她其實不傻，很多東西，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家裡條件不差，但陳知遠對錢卻敏感得離譜，幾百塊的釘鞋都捨不得買。
甚至校運會獎金都算得清清楚楚，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不是家裡沒錢。
而是...
那些錢，落不到他身上。
周野看了他兩秒，忽然沒繼續問。
她只是抬手拍了拍車把，故作輕鬆道：
「行吧，以後等你拿冠軍賺錢了，再請我吃大餐。」
陳知遠笑了笑。
「好。」
「走了，大飛人。」
周野擺擺手，騎著電瓶車離開。
陳知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隨後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