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遠盯著桌上那份封皮精緻的合作意向書。
數字確實很漂亮，他當然想賺錢，但他也不傻。
資源是真資源，錢也是真錢。
可一旦真簽了長期合作，後面跑活動、拍宣傳、商業曝光一堆安排壓下來，自己的時間還能剩多少？
他不太喜歡這樣的日子，他喜歡錢，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賣得太死。
更何況，現在卡里剛到帳獎金，手頭也不算緊。
沒必要為了眼前一份看起來很香的合同，急著把未來鎖進去。
品牌的市場負責人見陳知遠盯著文件沒說話，態度明顯放低了不少。
「陳同學，你先別有壓力。」
「我們今天過來，主要不是急著簽正式代言合同。」
「更多是希望，先建立一個長期合作的基礎。」
他將文件輕輕往前推了推。
「不管你後續是繼續走專業體育路線，還是有別的發展規劃。」
「我們品牌這邊都可以先提供訓練裝備、專項獎金，以及資源支持。」
「我們只是希望……」
負責人笑了笑。
「未來如果你有長期合作意向，我們能擁有優先溝通的機會。」
事實上，他們今天本來也沒打算直接推進簽約。
未成年人的商業合作，本來就繞不開監護人與後續法務流程。
今天趕過來，更多是為了先搶一個位置。
至少，讓這個剛冒頭的少年，對品牌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別以後天然排斥。
他們主攻的對象，其實還是對方的監護人。
……
然而，正當陳知遠琢磨著怎麼把這份「優先權」委婉的拒絕時。
一直姿態鬆弛坐在旁邊的沈曼華，卻輕輕放下了茶杯。
她稍稍坐直身子，淺灰色職業套裝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那雙狹長漂亮的狐狸眼裡，笑意淡了幾分，多了點商場上的乾脆。
「王總，大清早過來搶優先權，速度夠快的。」
語氣依舊慵懶，但立場點得很清楚。
「不過你可能漏算了一件事。」
「《十八歲的盛夏》現在正處在宣發期。」
「現在他的熱度剛起來，劇組後續宣發本來就要跟著走。」
她看著品牌負責人，不疾不徐：
「我們沈氏集團作為獨資方，今天一早已經跟編劇組通過電話，準備給他正式加戲。」
「這個時間點，如果讓他和外部品牌提前綁定什麼合作框架，對劇組後續的整體營銷，並不合適。」
一句話，直接把邏輯堵死。
品牌負責人明顯怔了一下。
他們昨晚光顧著分析全國紀錄和熱搜爆點，倒真忽略了陳知遠身上還掛著劇組演員的身份。
更何況，現在熱度剛起來，劇組才是第一受益方，怎麼可能輕易放外部資本進來分蛋糕。
陳知遠在旁邊聽著，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加戲？
這富婆姐姐嘴上說是替自己擋麻煩，實際上這是順手來學校抓壯丁來了。
不過真要比較起來，相比品牌那一堆複雜的優先框架，留在劇組按天拿片酬，確實更適合現在的節奏。
想到這裡，陳知遠立刻順著台階往下踩，略帶歉意地看向品牌負責人：
「王總，您看……」
「劇組這邊現在安排確實挺滿，我學業也挺忙的，時間不太夠。」
「要不合作的事，以後有機會再聊？」
負責人也是人精，有沈曼華坐在前面，今天這事基本已經沒戲。
他倒也乾脆，笑著起身遞過名片：
「既然這樣，那確實不能耽誤陳同學的拍攝和學業。」
「以後有機會，隨時聯繫，我們的條件一直有效。」
「好的，謝謝王總。」
陳知遠起身，雙手接過名片。
等品牌方的人客氣地離開辦公室並關上門後，空氣里還殘存著名貴茶葉的清香。
曹校長慢悠悠地端起保溫杯，瞥了陳知遠一眼，笑罵道：
「你這臭小子，借力打力玩得挺溜。」
「沈總大清早過來給你當槍使，你倒是一點不客氣，順杆就爬了。」
陳知遠把名片揣進兜里，老老實實地回道：
「校長，我這主要也是怕耽誤自己的成績，況且，沈姐說的確實是事實。」
聽到他那句極其自然的「沈姐」，沈曼華已經拎起包站了起來。
淺灰色的職業套裝隨著她的動作勾勒出纖細挺拔的身姿。
她走到陳知遠跟前站定。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校服的高二男生，抬起手，有些好笑地用指尖在陳知遠的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行了，小沒良心的，姐姐大清早大老遠跑過來替你擋了事。」
「還平白給你送了正式角色的加戲合同，連句謝謝都沒有？」
陳知遠揉了揉額頭，表情很誠實：
「謝謝沈姐。不過加戲的話……片酬怎麼算？還是按天結嗎？」
「噗嗤！」
沈曼華徹底沒繃住，抬手捂著嘴，肩膀輕輕顫了兩下：
「你啊，真是鑽錢眼裡去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回頭讓秘書重新給你出一份主演規格的合同。」
「得咧。」
卡里那七萬塊還沒捂熱，新片酬又在排隊了，陳知遠的心情頓時變得格外明朗。
曹校長在一旁看著，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看了眼手錶，恢復了校長的沉穩，站起身道：
「行了，敘舊回劇組再說，早自習下了，各班級都在操場集合了。」
「小陳，去準備準備，今天升旗儀式的發言你可是主角，好好去給學校長長臉。」
「好勒，校長。」
陳知遠起身，跟兩人道了別，轉身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
此時，蓉城七中的大操場上，已經是藍白相間的海洋。
幾千名學生按照班級排成了密密麻麻的方隊。
早自習下課的鈴聲剛剛響過，激昂的進行曲在校園上空迴蕩。
高二（3）班的隊列里，周野雙手插在校服兜里，挽著袖口，正有些好奇地往行政樓的方向張望。
一看到陳知遠的身影，易周在後面立刻壓低聲音瘋狂招手：「老陳！這兒！」
「可以啊陳老師，進去這麼久，晚上那頓小龍蝦還作數不？」
周野湊過來，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一旁的李夢瑤也抬起頭，耳朵悄悄豎起。
陳知遠在自己的位置站定，摸了摸口袋裡到帳七萬塊的手機。
沖周野挑了下眉，難得帶了點少年的意氣風發：
「作數，今晚管飽。」
話音未落。
主席台上的麥克風裡，突然傳來了教導主任宏亮且激昂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瞬間震盪整個操場：
「全校同學，請保持安靜！今天在升旗儀式開始前，我們有一項特別的表彰和發言……」
「有請高二（3）班，陳知遠同學上台！」
（快高考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高三同學看這本書的，總之，祝你們高考順利哈。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