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錦雲府別墅區，晚上九點多。
沈若雲剛做完護膚，正坐在梳妝檯前整理面膜盒。
房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李夢瑤探進來半個腦袋。
「媽。」
聲音有點小。
沈若雲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樂了。
「稀奇啊，今天居然主動找我？」
李夢瑤抿了抿嘴，猶豫幾秒才走進來。
「媽，我問你個事。」
「嗯？」
「女孩子是不是都要學化妝？」
沈若雲動作一頓，隨後忍不住笑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
李夢瑤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低頭擺弄著衣角。
「就是隨便問問，今天刷視頻的時候看到很多女生都會，感覺我好像什麼都不會。」
沈若雲看了她一眼，知女莫若母，這丫頭明顯有心事。
但她也沒拆穿，只是笑著問：
「所以你想學？」
李夢瑤點點頭。
「嗯，想試試。」
沈若雲來了興趣，拉開梳妝檯抽屜，裡面擺滿各種化妝品。
「那先告訴媽媽，你想學什麼風格？甜妹？明星妝？還是韓系妝？」
李夢瑤怔了怔，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下午那道身影。
黑色職業套裝，高跟鞋，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從容和自信。
那種氣場，和學校里的女生完全不一樣。
沉默片刻，李夢瑤輕聲開口：
「媽，一個女孩子什麼時候最有魅力？」
沈若雲愣了一下，隨後眼神忽然變得玩味起來。
「哦？原來不是想學化妝，是想問這個啊。」
「李夢瑤同學，老實交代，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
李夢瑤耳根瞬間紅了。
「我就是隨便問問！」
沈若雲笑得更開心了，她伸手捏了捏女兒的臉。
「傻丫頭，每個年齡都有每個年齡的魅力。」
「二十歲有二十歲的漂亮。」
「三十歲有三十歲的氣質。」
「四十歲有四十歲的從容。」
「你為什麼非要提前去學別人的樣子？」
李夢瑤微微一怔，沈若雲繼續說道：
「你現在十七歲，知道十七歲最厲害的地方是什麼嗎？」
「什麼？」
「青春。」
沈若雲看著鏡子裡的女兒，眼神溫柔。
「你現在臉上的膠原蛋白，你現在眼睛裡的朝氣，你現在身上的學生氣。」
「都是以後花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東西。」
「很多女人拼命護膚、醫美、保養，其實就是想留住你現在擁有的東西。」
李夢瑤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有些出神。
沈若雲拿起粉撲，輕輕在她臉上拍了一層素顏霜，隨後又遞給她一支淺粉色唇釉。
「你看，稍微提亮一點膚色，再塗一點唇釉，是不是已經很好看了？」
鏡子裡的少女皮膚白淨，眼神清澈，帶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靈氣。
甚至比那些精緻濃妝更有吸引力。
沈若雲笑著問：
「如何？」
李夢瑤看著鏡子，輕輕眨了眨眼。
忽然覺得，好像確實沒必要去模仿任何人。
因為有些東西，本來就是她這個年紀獨有的。
「懂了？」
沈若雲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笑著下了逐客令：
「懂了就趕緊回屋睡覺。至於那個讓你大晚上不安心的男孩子……」
「聽媽的，明天你就頂著這張臉去學校，要是他連眼珠子都挪不開，那才是贏了。」
「媽！都說了沒有！」
李夢瑤羞惱地哼了一聲，捂著發燙的臉頰，轉過身踩著拖鞋落荒而逃。
……
晚上十一點，錦雲府別墅二樓。
臥室里只亮著一盞暖黃色床頭燈。
李夢瑤穿著淺色睡裙靠在床頭，柔順的長髮垂落在肩側。
手機屏幕停留在微聊界面。
最上方，陳知遠。
她已經點進去好幾次了，可聊天框的信息，依舊停留在上次。
李夢瑤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手指懸在屏幕上。
打字，刪除，再打字，再刪除。
【今天演講挺厲害。】
刪掉！太刻意了。
【全國紀錄恭喜。】
刪掉！太官方了。
【到家了嗎？】
刪掉！像查崗。
李夢瑤抿了抿唇，忽然發現自己居然連一句正常的話都發不出去。
最後，她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只發出去兩個字。
【睡了？】
消息發送成功。
下一秒，她自己反倒愣住了，盯著那個聊天框看了好幾秒，耳尖一點點泛紅。
「我到底在幹什麼……」
她把手機放到旁邊，過了兩秒，又重新拿起來，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
沒有回覆。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聊天框始終安安靜靜。
李夢瑤靠在床頭，從最開始的期待，慢慢變成了失落。
最後輕輕鼓了鼓臉，把手機鎖屏扔到旁邊。
「算了，不回就不回。」
嘴上這麼說，可過了不到半分鐘，她又重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依舊沒有回覆。
這次是真的失望了，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掉床頭燈，把自己縮進被窩裡。
黑暗中，少女睜著眼睛，腦海里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出白天操場上的畫面。
主席台，少年握著話筒，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全校都在看他。
想到這裡，李夢瑤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發燙的臉埋進去。
許久，臥室里終於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
清水灣，陳知遠的小臥室，房間漆黑一片。
書桌上的手機被隨手丟在一旁。
靜音模式，屏幕上方掛著幾十條未讀消息。
班級群99+。
體育局工作人員3條。
劇組群12條。
品牌負責人若干。
而最上面，安安靜靜躺著一條新的消息。
【李夢瑤：睡了？】
可惜，消息的主人已經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在房間裡輕輕迴蕩。
對於現在的陳知遠來說。
什麼校花，什麼品牌，什麼熱搜。
都沒有每天準時睡覺，完成系統任務重要。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
天色剛蒙蒙亮，清水灣的小區里還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陳知遠準時起床，第一件事，拿起手機。
然後就發現比賽的獎金，和省隊的補貼已經全部到帳了。
陳知遠心情不錯，這次比賽的全部收益總算是全部到帳了。
推開房門的時候，客廳燈亮著。
劉英和陳海波居然都已經起床了已經起來了，他們似乎沒睡好，眼底帶著淡淡黑眼圈。
劉英看到陳知遠出來，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起這麼早？」
陳知遠點點頭。
「習慣了。」
劉英沉默兩秒，忽然站起身。
「早餐做好了，要不要喝點？」
陳知遠看著桌上的早餐。
豆漿，雞蛋，包子，還有他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蝦餃。
搖了搖頭，「你們不用這樣，我挺不適應的。」
劉英站在餐桌旁，手裡還拿著盛粥的勺子。
聽見這句話後，動作一下頓住了。
「不適應？」
她勉強笑了笑。
「就是一頓早飯而已。」
陳知遠沒有多說，如果是普通的白粥也就算了。
這種特意為了他準備的早餐，他是真的，心裡挺有負擔的。
「我自己在外面隨便吃點就行了。」
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正是這種平靜 讓劉英和陳海波心裡猛地一酸，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說不出來，只能看著陳知遠出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