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四十三分鐘。
球場上，兩隊球員已經陸續開始熱身。
陳知遠跟著庫里走到場邊，工作人員將籃球遞了過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訓練館和NBA正式比賽的球館，完全是兩個概念。
頭頂巨大的燈光，四周密密麻麻的觀眾，不斷移動的攝像機，現場主持人的聲音。
還有看台上那些舉著手機，朝自己這邊拍攝的球迷。
甚至從他踏進球場開始，四面八方就不斷有人喊他的名字。
「Chen！」
「Chen！」
其中還夾雜著幾聲格外清晰的中文。
「陳知遠！」
「看這邊！」
陳知遠下意識轉過頭，不遠處看台上，幾個華夏留學生正瘋狂朝他揮手。
其中一個人手裡還舉著那張格外顯眼的橫幅。
【目標：六分！】
陳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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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兩秒，忽然覺得這玩意兒有點眼熟。
旁邊庫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寫的什麼？」
「沒什麼。」
陳知遠面無表情。
「他們希望我好好打。」
庫里點點頭。
「看起來很熱情。」
「嗯。」
陳知遠接過籃球。
「確實挺熱情。」
尤其是看熱鬧這方面。
……
與此同時，華夏，企鵝體育NBA直播間。
距離正式開賽明明還有四十多分鐘，可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往日湖勇大戰賽前同時段的數據。
而且還在不斷上漲，畫面切入演播室，今天的陣容，明顯比平時更加豪華。
楊毅，蘇群。
以及坐在兩人中間的企鵝體育新晉女主持，沈清妍。
二十六歲，一身簡潔的白色西裝，長髮披肩。
鏡頭剛剛切進來，彈幕便先刷了一輪。
【來了來了！】
【楊毅老師！】
【蘇群老師！】
【今天陣容可以啊！】
【中間小姐姐誰？】
【沈清妍！之前做過幾次NBA賽前節目。】
【別聊了，快切現場！】
沈清妍顯然也看到了導播提示，笑著開口：
「大家好，歡迎來到今天湖人對陣勇士的賽前直播，我是沈清妍。」
「今天坐在我身邊的，依舊是大家非常熟悉的楊毅老師和蘇群老師。」
楊毅笑著點頭。
「大家好。」
蘇群也打了個招呼。
沈清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數據卡，隨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其實今天這個開場，我本來準備了很多湖人和勇士的數據。」
「但是導播剛剛告訴我，可以先不念。」
楊毅直接樂了，「為什麼？」
沈清妍看向他。
「因為直播間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新增觀眾，點進來的第一件事，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陳知遠呢？」
蘇群笑出了聲。
「那確實不用念了。」
楊毅也笑。
「今天詹姆斯和庫里都得先往後坐坐。」
彈幕瞬間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
【沒辦法，第一次看NBA。】
【我就是來看陳知遠的。】
【詹姆斯庫里對不起，今天先看我陳神。】
【本人籃球規則只知道不能抱著球跑。】
【前面的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沈清妍繼續說道：
「我相信今天確實有非常多第一次看NBA的觀眾。」
「所以賽前，我們還是先把最關鍵的問題交給兩位老師。」
她看向楊毅。
「楊老師，您覺得陳知遠今晚首發，到底意味著什麼？」
楊毅臉上的笑容稍微收了一些。
「意味著科爾真的看到了東西。」
「這個事情其實很簡單，昨天我們知道陳知遠進入比賽名單的時候，我的判斷是什麼？」
「上，肯定會上，但是幾分鐘？我覺得五到十分鐘，畢竟商業價值擺在這裡。」
「可今天首發名單一出來，性質就變了。」
楊毅伸出手。
「首發不是讓你上去露個臉，你一開場面對的是誰？湖人的主力，對面不會陪你玩。」
「所以科爾既然敢把一個接受專業籃球訓練不到兩天的人放進首發，那說明至少在今天上午的訓練里……」
他停頓了一下。
「陳知遠表現出來的東西，讓科爾覺得他能用。」
蘇群點頭。
「而且我覺得大家千萬別把關注點全放在得分上。」
「他今天最值得看的，其實不是投籃，是轉換。」
沈清妍問：
「因為速度？」
「對。」
蘇群指向大屏幕。
畫面上正好出現陳知遠東京百米決賽衝線的鏡頭。
9秒76。
「這是一個百米9秒76的人，大家平時看田徑，百米跑道很長，你可能還沒有特別直觀的感覺。」
「但是籃球場多長？二十多米。」
「如果勇士搶下後場籃板以後，陳知遠第一時間往前跑……」
蘇群笑了一下。
「我也想看看是什麼效果。」
楊毅接過話。
「還有一點，別忘了勇士有什麼，庫里和追夢。」
「這兩個人都是聯盟頂級的出球手，你只要敢跑，他們就真敢傳。」
沈清妍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所以有可能出現我們上午訓練里看到的那種長傳？」
「當然。」
楊毅笑了。
「甚至我覺得科爾讓他首發，可能就是想試這個。」
「你湖人怎麼防？開場就派個人跟著陳知遠？」
「那庫里怎麼辦？收縮？」
「外面還有克萊，可你稍微不注意……」
楊毅兩根手指往前一划。
「那小子沒了。」
沈清妍沒忍住笑了。
「什麼叫沒了？」
「跑沒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跑沒了可還行！】
【突然開始期待了。】
【湖人：我人呢？】
【陳知遠：你先防，我跑了。】
【9秒76警告！】
就在這時，導播聲音從耳機中傳來。
沈清妍微微一頓，隨後抬起頭。
「現場畫面來了，陳知遠開始熱身了。」
……
畫面切換，球館。
陳知遠站在右側底角，一名勇士訓練師站在籃下負責傳球。
接球，出手，砰！
第一球沒進，國內彈幕瞬間多了一片。
【完了！】
【哈哈哈哈哈第一球鐵了。】
【傑森已經開香檳。】
陳知遠沒什麼反應。
第二球，砰！依舊沒進。
第三球，唰，空心。
第四球，唰！
第五球，唰！
連續三個。
蘇群原本還在說話，忽然停了一下。
「等會兒。」
沈清妍看向他。
「怎麼了？」
蘇群盯著屏幕。
「你們注意他的出手動作。」
楊毅也認真起來。
場上。
第六球，接球，抬手，唰！
第七球，唰！
看台上的一些觀眾，已經開始注意到這邊。
第八球，砰！沒進。
陳知遠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訓練師再次傳球。
第九球，唰！
第十球，唰！
楊毅輕輕「嚯」了一聲，「這可不像沒練過啊。」
蘇群搖頭。
「不是，你看第一球和現在，動作不一樣。」
演播室里安靜了一瞬，慢鏡頭隨即給出。
第一球，陳知遠出手時，手肘明顯有些外翻，身體發力也不夠連貫。
可到了第十球。
屈膝，抬肘，撥腕，整套動作已經流暢了許多。
沈清妍明顯愣了一下，「這麼短時間？」
蘇群沒有回答。
因為現場，陳知遠已經從底角移動到了四十五度。
接球，第一球，砰！沒進。
第二球，唰！
第三球，唰！
第四球，唰！
看台上，原本只是隨便看熱身的球迷，漸漸開始有人鼓掌。
第五球，唰！
掌聲更大了一些。
第六球，籃球飛出，唰！
連續五個！
「哇！」
附近看台第一次響起明顯的歡呼。
陳知遠自己都有點意外，他抬頭看了一眼看台，然後接到了第七顆球，出手。
唰！
歡呼聲瞬間又高了一截。
第八球，唰！
「喔！！！」
庫里原本正在另一側投籃，聽到聲音，轉過頭看了一眼，隨後笑了。
他乾脆停下動作，抱著籃球站在原地。
克萊也注意到了，兩個人都看向陳知遠。
第九球，出手，籃球划過弧線，唰！
八連中！
現場的氣氛已經完全起來了。
訓練師自己都笑了，又把第十顆球傳過去。
陳知遠接球，屈膝，起跳，出手，這一刻。
附近幾片看台居然同時安靜了一瞬，籃球飛向籃筐。
唰！
九連中！
「轟！」
歡呼聲瞬間炸開。
而國內直播間，彈幕早就瘋了。
【？？？？？】
【不是哥們？】
【你昨天開始練的？】
【這叫短跑運動員？】
【傑森！！！】
【別喊傑森了，比賽還沒開始哈哈哈哈！】
【我怎麼感覺真要出事？】
沈清妍看著現場畫面，忍不住問：
「蘇老師，我確認一下，他以前真的沒有接受過專業籃球訓練？」
蘇群沉默兩秒。
「至少我們拿到的資料……沒有。」
楊毅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聲。
「我現在有點理解科爾為什麼讓他首發了。」
……
熱身繼續，陳知遠沒有再刻意追求連續命中。
三分，中投，上籃，底角，四十五度。
一點點熟悉正式球館的籃筐、地板和空間感。
直到二十多分鐘後，現場燈光逐漸暗下，音樂聲開始變化。
球員陸續返回替補席，真正的賽前儀式，來了。
企鵝體育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來到一個此前誰都沒想到的數字。
大量第一次看NBA的人，甚至連彈幕都少了些。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放到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