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遠這次沒選AD，反而鎖了輔助。
陳靈溪愣了一下，「你玩輔助？」
「會一點。」
「又會一點？」
「真會一點。」
「……」
她已經對這三個字產生了懷疑，「玩什麼？」
陳知遠想了想，鎖下一個錘石。
陳靈溪：「……」
「你確定？」
「嗯。」
「我忽然有點緊張。」
「為什麼？」
「怕你輔助比我AD玩得還好。」
「……」
陳知遠笑了，「那不至於。」
結果旁邊彭昊幽幽來了一句：「你最好別說這種話。」
「……」
……
遊戲開始，最開始還很正常。
補刀，控線，消耗，陳靈溪玩得確實不錯，至少不像普通明星所謂「會玩遊戲」。
走位、補刀、換血都有基礎。
彭昊在後面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道：「她這鑽一是真鑽一。」
何老師完全看不懂，「怎麼看出來的？」
「我也說不清，反正操作挺絲滑的。」
「……」
很快，下路來到三級。
對面開始往前壓。
陳靈溪剛準備後撤，耳機里忽然傳來陳知遠的聲音。
「別退。」
她一愣。
「啊？」
「往前。」
「現在？」
「嗯。」
「能打？」
「能殺。」
短短几個字。
陳靈溪下意識往前。
下一秒，陳知遠的錘石突然出鉤。
啪！
精準命中對面AD，拉回，E技能掃回 燈籠提前丟到陳靈溪腳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陳靈溪瞬間反應過來，點燈籠，跟輸出。
對面輔助剛準備保，陳知遠已經卡住位置。
三秒後，First Blood，第一滴血。
陳靈溪愣了一下，「這就殺了？」
「嗯。」
「你剛才怎麼算的？」
「血量夠，兵線也在我們這邊。」
「……」
陳靈溪沉默了一秒，「你這叫會一點？」
「……」
後面的彭昊已經笑了，「來了來了，我就知道。」
……
遊戲繼續，接下來十分鐘。
陳靈溪開始越來越明顯地感覺到一件事。
舒服，特別舒服。
對線什麼時候壓，什麼時候退，什麼時候能殺，什麼時候河道有人。
陳知遠幾乎都能提前給判斷。
更誇張的是，有一次她自己都覺得應該撤了。
陳知遠突然說：「別走。」
「還能打？」
「嗯。」
「我沒技能了。」
「我有。」
下一秒，鉤中，反開，雙殺。
陳靈溪盯著灰掉的對面兩個人，足足兩秒沒說話。
陳知遠卻已經開始往河道走，「推線，然後拿龍。」
「……」
她下意識操作，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陳知遠。」
「嗯？」
「你平時輔助也這麼玩？」
「偶爾。」
「你不是主AD嗎？」
「主AD更知道AD想要什麼。」
「……」
這一句出來，後面幾個人都沒什麼反應，因為沒聽懂。
可陳靈溪卻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這句話我認。」
……
再往後，兩個人配合越來越順，甚至已經不需要說太多。
陳知遠一句：「往前。」
陳靈溪就敢直接上。
一句：「我在。」
她就知道身後一定有保護。
一句：「能殺。」
她連猶豫都沒了。
而節目組後面，總導演看著監視器，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這段……」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什麼？」
「播出去以後肯定有人磕。」
「……」
總導演看著畫面。
陳知遠本人完全沒意識，還在一本正經指揮。
「往前，別怕，我在。」
陳靈溪：「……」
甚至就連她自己，聽多了以後都有點莫名其妙。
明明只是遊戲交流。
可偏偏從陳知遠嘴裡說出來……多少有點不太一樣，尤其這人還頂著那張臉。
……
二十多分鐘後，遊戲結束，勝利。
陳靈溪靠回椅背，第一句話就是：「我收回下午那句話。」
陳知遠轉頭，「什麼？」
「宗師四百點，絕對不是靠操作上的。」
「……」
「你意識比操作更離譜。」
彭昊站在後面立刻問：「什麼意思？」
陳靈溪摘下耳機。
「就是如果只看他VN切片，我以前覺得他操作很強，但真正跟他一起打一局才知道，他最誇張的是……」
她想了想。
「他好像一直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
陳知遠倒沒覺得有什麼，「宗師局不都這樣？」
「……」
陳靈溪看著他，沉默兩秒。
「你這個人真的很容易讓別人不想誇你。」
「為什麼？」
「因為夸完你，你自己覺得很正常。」
「……」
房間裡再次笑了起來。
陳知遠也沒再解釋，他本來就覺得沒什麼，自己能打到宗師，意識總不能太差，不然早掉下去了。
反倒是旁邊那個借號的工作人員，已經第一時間湊了過來。
「陳神。」
「嗯？」
「再來一把？」
「……」
陳知遠看了他兩秒，「你還真把我當代練了？」
「沒有沒有。」
工作人員立刻擺手，隨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勝點。
「主要是……難得。」
「……」
彭昊直接笑出了聲。
「你別裝了，你眼睛都快長勝點上了。」
房間裡又是一陣笑。
陳靈溪倒是真有點意猶未盡，「再打一把也行。」
陳知遠看她，「你還沒打夠？」
「剛找到感覺。」
「……」
「而且。」
陳靈溪看了他一眼。
「跟你走下路確實挺舒服的。」
這句話一出。
旁邊幾個人還沒什麼特別反應，畢竟都知道她說的是遊戲。
可一直坐在後面沒怎麼說話的蘇沁，卻忽然笑了一聲。
「有這麼舒服？」
陳靈溪回頭。
「真的，我前面還要自己想什麼時候打，後面基本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了。」
蘇沁眉頭輕輕挑了一下，「這麼聽話？」
陳靈溪這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聽著好像哪裡不太對。
「遊戲裡。」
她補了一句。
「我說的遊戲裡。」
蘇沁一下笑了。
「我也沒說別的啊。」
「……」
陳靈溪看了她兩秒，怎麼感覺自己越解釋越奇怪？
彭昊已經在旁邊憋笑。
陳知遠沒察覺到有什麼問題，反而認真說道：
「她本來就會玩，很多東西說一次她就知道。」
陳靈溪動作微微一頓。
轉頭看他。
「你這是在誇我？」
「算吧。」
「什麼叫算吧？」
「就是誇你。」
「……」
陳靈溪嘴角明顯揚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蘇沁坐在後面，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倒也沒表現出什麼。
只是等陳知遠轉過來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
「你以前怎麼沒跟我說你遊戲玩得這麼好？」
陳知遠一愣，「你也沒問啊。」
蘇沁：「……」
一句話把她堵住了。
蘇沁沉默兩秒，忽然笑了，「行，我的問題。」
陳知遠：「？」
「以後我多問一點。」
「……」
這一次，旁邊何老師都忍不住看了蘇沁一眼。
不過什麼都沒說，只是嘴角帶著笑。
一個是剛認識沒多久，一聊到遊戲就突然變得熟悉起來。
一個是一起拍了幾個月戲，本來就熟得很自然。
兩種感覺完全不一樣，節目組甚至都不用刻意設計什麼，鏡頭自己就有東西。
……
蘇沁其實剛才一直都在看。
她不懂什麼兵線、節奏、視野，也看不出來宗師和鑽一到底差在哪裡。
但有一點她看得很清楚，陳知遠打遊戲的時候，和平時其實不太一樣。
平時這傢伙很多事情都懶得管，能坐著絕不站著。
別人問一句，他答一句。
可一進入遊戲，整個人明顯會專注很多。
話依舊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明確。
「往前，等一下，可以打，回來。」
簡單幾個詞，偏偏陳靈溪後面已經完全跟著他的節奏走。
蘇沁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難怪你平時不愛說話。」
陳知遠轉頭，「嗯？」
「遊戲裡也不愛說。」
「……」
「別人打遊戲不是都很吵嗎？」
蘇沁笑道：
「你怎麼全程就那幾句話？」
陳知遠想了想，「夠用就行。」
「……」
蘇沁一點都不意外，「果然。」
「什麼果然？」
「很像你。」
「……」
陳知遠莫名其妙。
陳靈溪倒是聽懂了一點，她忍不住笑道：
「確實，他一句廢話都沒有。」
陳知遠：「？」
「你們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回答。
「……」
陳知遠看了看蘇沁，又看了看陳靈溪。
忽然覺得女人說話有時候確實挺難判斷的。
……
工作人員還惦記著自己的第二把。
「所以……還開嗎？」
陳知遠看了一眼時間，「最後一把。」
工作人員眼睛瞬間亮了，「好！」
彭昊樂了，「你現在是今晚最高興的人。」
「那當然。」
工作人員一本正經。
「你們錄節目，我上分，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
第二局沒再寫得那麼熱鬧。
幾個人也漸漸從一開始的圍觀，變成了邊聊天邊看。
陳靈溪經過第一把以後，明顯已經熟悉了陳知遠的節奏。
很多時候，陳知遠甚至不用完整說完。
「這邊。」
「嗯。」
「等等。」
「好。」
「可以。」
「來了。」
一來一回，越來越自然。
蘇沁坐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杯水，看了一會兒，忽然偏頭問何老師：
「他們這種算配合好嗎？」
何老師失笑，「你問我？我還沒你看得懂。」
「……」
蘇沁也被自己的舉動逗笑了。
最後還是旁邊一個會玩的編導解釋：
「挺好的 靈溪老師本來就有鑽一水平，跟得上陳神的思路，所以玩起來會特別舒服。」
蘇沁點點頭，沒再問，只是視線重新落回陳知遠身上。
而這時候，陳知遠剛好側過頭，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
「沁姐。」
「嗯？」
「你一直看我幹嘛？」
「……」
蘇沁愣了一下，下一秒就笑了，「看你打遊戲。」
「哦。」
陳知遠點頭，隨後又補了一句：
「是不是挺無聊的？」
「還行。」
「看的懂？」
「……」
蘇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那你說。」
「但看你挺有意思的。」
「……」
陳知遠動作停了一瞬，隨後看了她一眼。
蘇沁神色卻很自然。
「怎麼？」
「沒什麼。」
「打你的。」
「哦。」
他重新轉回屏幕。
蘇沁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卻輕輕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