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知遠坐進車裡。
手機剛拿出來，就看見幾條消息。
易周：【老陳，除夕快樂。】
李夢瑤：【新年快樂。】
周野：【陳老師，新年快樂。】
林晚：【老闆，新年快樂！】
林薇：【新年快樂。】
還有蘇沁：【知遠，新年快樂。】
陳靈溪：【宗師，新年快樂。】
「……」
看到最後這一條，陳知遠都笑了一下，一個個回過去。
然後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沈曼華。
只有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陳知遠看著屏幕，回復得倒很快：【快了。】
幾秒後，對面又來一句：【回來以後過來一趟。】
陳知遠嘴角輕輕彎起來：【好。】
……
車緩緩駛離小區。
窗外，除夕夜的蓉城燈火一點點亮起來。
遠處偶爾已經能看見電子菸花，聽個響，看個樂呵的那種。
陳知遠靠在后座，忽然覺得，今年的除夕，好像和以前確實不太一樣。
以前，他想的是一家人有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現在，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朋友。
以及……
想到這裡，陳知遠低頭看了一眼沈曼華剛才那句：【回來以後過來一趟。】
嘴角又輕輕彎了一下。
有些地方，不是出生在那裡，才叫家。
……
晚上九點不到，車重新駛進錦雲府。
陳知遠下車以後，沒有先回自己那棟。
而是直接拐向了旁邊，兩棟別墅之間本來就挨著的。
院子裡的燈亮著，隔著落地窗，還能看見客廳電視正在播放春節節目，只不過聲音不大。
陳知遠走到門口，還沒按門鈴，門先開了。
沈曼華站在裡面，「回來了？」
「嗯。」
陳知遠看她。
「姐怎麼知道我到了？」
「看見車了。」
「哦。」
沈曼華往旁邊讓開。
「進來。」
……
屋裡很暖，茶几上擺著水果、堅果，還有一些過年才會買的零食。
電視裡正熱熱鬧鬧，和外面安靜的錦雲府形成很明顯的反差。
陳知遠換好鞋，「姐叫我過來幹嘛？」
沈曼華看他一眼，「除夕叫你過來還需要理由？」
「……」
好像確實不需要。
陳知遠在沙發上坐下。
沈曼華順勢問：「晚上吃飽了嗎？」
「吃飽了。」
「真吃飽了？」
「真的。」
「那還要不要吃點東西？」
「……」
陳知遠看著桌上明顯已經準備好的吃的，沉默兩秒。
「可以吃一點。」
沈曼華一下笑了。
「就知道。」
……
沒過多久，桌上又多了一盤熱騰騰的餃子。
數量不多，十幾個。
沈曼華坐在旁邊，「阿姨晚上包的。」
「什麼餡？」
「你嘗嘗。」
陳知遠夾了一個，咬下去以後，很快說道：「蝦仁。」
「還有呢？」
「玉米？」
「嗯。」
「挺好吃。」
沈曼華嘴角微微揚起來，「喜歡就多吃兩個。」
「我剛吃完年夜飯。」
「那就少吃幾個。」
「……」
陳知遠忽然發現，不管自己說什麼，最後好像都得吃，索性不說了。
……
電視裡節目一個接一個，兩個人也沒怎麼認真看，偶爾碰到有意思的，就抬頭看兩眼。
更多時候只是隨便聊著，「今天回去怎麼樣？」
沈曼華問得很隨意。
陳知遠夾餃子的動作沒有停，「還行。」
「叔叔阿姨都好？」
「嗯。」
「婉婷呢？」
「也挺好的。」
「那就行。」
沈曼華沒有繼續問，沒有問他為什麼不留下住，也沒有問他們之間到底說了什麼。
因為有些東西，陳知遠願意說，她就聽，不願意說，也沒必要追著問。
......
過了一會兒，沈曼華忽然從旁邊拿過來一個東西。
陳知遠看過去，紅色，很熟悉，紅包。
「……」
他愣了兩秒。
「姐？」
「嗯？」
「這什麼？」
「看不出來？」
「看得出來。」
「那還問。」
「……」
陳知遠接過來，還挺厚，他忍不住捏了一下。
「多少錢？」
「自己看。」
「這麼厚不會全是一百吧？」
沈曼華看他，「不然放報紙？」
「……」
陳知遠被逗笑了，「我又不缺錢。」
「誰說紅包是因為你缺錢才給？」
「那是？」
「壓歲錢。」
沈曼華說得理所當然。
「……」
陳知遠低頭看了眼紅包，又抬頭。
「姐。」
「嗯？」
「我十七了。」
「所以？」
「還給壓歲錢？」
「十八了嗎？」
「沒有。」
「成年了嗎？」
「沒有。」
「那不就是小孩。」
「……」
又來了，陳知遠發現自己完全繞不開這個話題。
他沉默兩秒，「那我明年十八了。」
「十八了姐姐也能給。」
「不是成年了嗎？」
「成年怎麼了？」
沈曼華神色自然，「你八十歲了，姐想給你也能給。」
「……」
陳知遠一下笑了，「那時候姐多少歲了？」
「……」
沈曼華臉上的笑意瞬間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微微眯起眼睛。
「陳知遠。」
「嗯？」
「除夕夜你是不是非要惹姐姐生氣？」
陳知遠立刻低頭拆紅包。
「我看看多少錢。」
「……」
沈曼華直接被他氣笑。
……
紅包裡面整整齊齊，也沒什麼銀行卡或者支票，就是最普通的現金。
陳知遠數了一下，一萬。
「這麼多？」
「多嗎？」
「姐姐給的就有。」
「……」
陳知遠看著手裡的錢，忽然笑了一下，然後重新裝回紅包，收好。
「謝謝姐。」
「這還差不多。」
「新年快樂。」
沈曼華微微一怔，隨後也笑了。
「新年快樂。」
……
屋外偶爾傳來幾聲電子菸花的動靜。
電視裡的倒計時還早，距離十二點也還有兩個多小時。
不過陳知遠肯定等不到那個時候。
十點二十左右，他已經開始看時間。
沈曼華一眼就發現了，「困了？」
「還沒。」
「那看時間幹嘛？」
「快十點半了。」
「……」
沈曼華反應過來。
這小傢伙每天的作息，確實比很多老年人還穩定。
哪怕今天是除夕，也沒打算破例。
她有些好笑，「除夕也這麼準時？」
「都習慣了。」
「行。」
沈曼華沒攔。
「回去睡吧。」
「嗯。」
陳知遠站起來，結果剛走兩步，又停了。
沈曼華還坐在沙發上，看見他回頭。
「怎麼了？」
陳知遠沒說話，轉身又走了回來。
「？」
沈曼華還沒反應過來。
陳知遠已經彎下腰，伸手抱住了她。
動作很自然，像這件事已經做過很多次。
額...不是像，是就是做過很多次，這都輕車熟路了。
「姐。」
「嗯？」
「新年快樂。」
沈曼華怔了一下，隨後眼神一下柔了，雙手也很自然地環住他。
「剛才不是說過了？」
「再說一次。」
「……」
沈曼華笑了，手掌輕輕落在他後腦。
「好，我們知遠也新年快樂。」
……
陳知遠沒立刻鬆開，就這麼抱了一會兒。
客廳電視裡還在放著熱鬧的節目，外面偶爾傳來煙花聲，屋子裡卻很安靜。
沈曼華也沒有催他，過了一會兒，才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怎麼？紅包拿了還不走？」
「……」
陳知遠悶聲說道：「抱一下也要趕人？」
「沒趕。」
「那再抱會兒。」
「好。」
沈曼華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笑。
「你想抱多久都行。」
……
又過了一會兒，陳知遠才鬆開。
「我真回去了。」
「嗯。」
「姐早點睡。」
「知道。」
「別一直看電視。」
「知道了。」
「還有……」
沈曼華挑眉。
「你現在開始管姐姐了？」
陳知遠頓了一下。
「那我不說了。」
「……」
沈曼華直接笑了。
「說。」
「少熬夜。」
「行。」
她看著面前一本正經的小傢伙。
「聽你的。」
……
門打開，陳知遠走出去，外面的風有點涼。
可旁邊那棟屬於自己的房子亮著燈，身後的門也沒有立刻關。
陳知遠走出去幾步，回頭，沈曼華還站在門口。
「姐。」
「嗯？」
「進去吧。」
沈曼華笑著點頭。
「你先回去。」
「哦。」
兩個人隔著院子看了兩秒。
最後陳知遠還是先轉身，往自己的那棟走。
……
從沈曼華家到他家，也就一分鐘路程，甚至抬頭就能看見對方屋裡的燈。
陳知遠走到門前，忽然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紅包。
紅彤彤的，很普通，裡面也不過一萬塊錢。
以他現在擁有的錢來說，幾乎什麼都算不上。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這個紅包挺好的。
……
回到家，洗漱完，十點二十八，陳知遠躺到床上，手機放在旁邊。
最後看了一眼沈曼華剛剛發過來一條消息。
【睡吧。】
下面還有一句。
【明早想吃什麼？】
陳知遠看了幾秒，回覆：【都行。】
對面很快：【不許都行。】
「……」
陳知遠嘴角彎了一下，重新打字：【餃子。】
【好。】
陳知遠放下手機，關燈。
窗外依舊熱熱鬧鬧。
而他這一覺，睡得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只是床頭，比平時多了一個紅色的紅包。
（剛剛還掉小珍珠呢，這一章又是笑著寫出來的，9.8k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