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不到。
陳知遠沿著錦雲府內部的林蔭道慢慢跑過去。
遠遠地，就看見前面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夢瑤已經到了，她正在路邊壓腿，看到陳知遠過來以後，抬手看了眼時間。
「還挺準時。」
陳知遠樂了，「昨天是誰說等我的？」
「所以呢？」
「我還以為你準備拿秒表計時。」
李夢瑤白了他一眼，「你跑不跑？」
「跑。」
……
兩個人很自然地併到一起，速度依舊不快。
陳知遠現在出來晨跑，本來也不是為了練什麼成績。
更多是習慣，順便把系統每天該完成的任務做了。
昨天下午那點小插曲，兩個人誰都沒主動提。
李夢瑤沒問周野，陳知遠更不會自己往那上面想。
跑了兩圈以後，李夢瑤忽然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每天都這麼閒？」
「也不能說每天。」
「那今天下午幹嘛？」
「給周野補課。」
回答得很自然。
李夢瑤腳步沒亂，只是點了點頭，「哦。」
陳知遠側頭看她，「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那你呢？」
「在家。」
「暑假作業寫完了？」
「早寫完了。」
「這麼快？」
李夢瑤沒好氣地看他。
「你一個巴黎奧運會之前就把作業寫完的人，好意思說我快？」
陳知遠想了想，「也是。」
這次輪到李夢瑤笑了。
上午結束晨跑。
下午兩點，周野照樣準時報到。
連續補了幾天以後，她基礎比以前紮實了不少。
很多原本一做題就容易混的知識點，現在至少能分清楚該往哪個方向走。
再碰到不會的題，也不像以前那樣看兩眼就沒思路。
當然，不會的還是不少，畢竟她的成績在蓉城七中本來就只能算中游。
短短几天補課，還不至於直接補成學霸。
今天她照樣帶了一本錯題本和兩張卷子，往桌上一放。
「陳老師，上班了。」
陳知遠看了眼厚度，「今天又不少。」
「我成績什麼水平你不知道？」
周野坐下，「真要一天只剩兩三道不會，我還找你補什麼？」
陳知遠一想，「有道理。」
「所以別嫌多。」
「我沒嫌。」
周野已經把第一張卷子推了過去，「那就幹活。」
……
講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周野把最後一道題重新算完，自己檢查了一遍，這才把筆放下。
「休息五分鐘。」
陳知遠看她，「你還自己規定課間？」
「學生也有人權。」
「行。」
周野往椅背上一靠，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
安靜沒多久，她忽然想起昨天李夢瑤過來的事。
視線往陳知遠那邊掃了一眼，「你今天早上幹嘛去了？」
「晨跑。」
「每天都跑？」
「差不多。」
周野點點頭，她是知道陳知遠有晨跑的習慣的。
她隨口又問：「一個人？」
「今天不是。」
陳知遠低頭翻著她下一張卷子，語氣很自然。
「碰到李夢瑤，就一起跑了。」
周野喝水的動作慢了一點。
果然。
昨天李夢瑤來之前說什麼「明天還跑嗎」，估計就是約好了。
她心裡明白以後，倒也沒表現出來。
只嘖了一聲。
「你們兩個經常一起晨跑？」
「住得近，碰到了就一起。」
「哦。」周野點點頭。
停了兩秒，又忍不住問：「那她跑得跟得上你？」
陳知遠抬眼，「我又不是訓練。」
「也是。」
周野笑了。
「你真按比賽那個速度跑，她估計連你背影都看不見。」
「別說她。」陳知遠把卷子翻了一頁，「換你也一樣。」
周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你是不是不會聊天？」
「實話。」
「實話有時候可以不說。」
「好吧~_~。」
看他那副一點誠意都沒有的樣子，周野懶得搭理。
不過心裡剛才那點莫名其妙的感覺，倒是被這麼兩句沖淡不少。
她重新坐直，把下一張卷子拽回來。
「行了，繼續，今天不把這張講完不下班。」
陳知遠看她一眼，「你倒是挺敬業。」
「那當然。」
周野拿起筆。
「上午的晨跑我管不著，下午這個時間你可是答應我的。」
話剛說完，她自己先頓了一下，好像哪裡不對。
陳知遠卻壓根沒往別處想，點了點卷子，「那終身會員先把第三題做了。」
周野低頭，莫名有點想笑。
算了，跟這人暗示什麼，純屬給自己找罪受。
……
下午四點多，補課結束。
周野收拾東西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這幾天重新整理出來的筆記。
厚了不少，但亂七八糟的地方明顯少了。
這幾天下來，她自己最大的感覺不是突然學會了多少難題。
而是很多東西終於不再攪成一團。
以前做題的時候，經常是看著眼熟。
真要下筆，又不知道先用哪個。
現在至少能把路找對，剩下的，無非是熟練度和細節。
周野把本子塞回包里。
「陳老師。」
「嗯？」
「我覺得再補幾天，我開學考試應該能往前挪一點。」
陳知遠想了想，「應該可以。」
周野抬眼，「什麼叫應該？」
「那我總不能現在就給你保證年級前十吧？」
周野被他說樂了，「我也沒這麼不要臉。」
「那就正常發揮。」
陳知遠靠在椅背上。
「你現在主要是少丟那些本來不該丟的分，排名自然就上去了。」
這句話倒比什麼進步很大聽著靠譜。
周野點點頭，「行，那開學要是真進步了，請你吃飯。」
陳知遠立刻接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周野盯著他，「你對吃飯這種事記得倒快。」
「免費的為什麼不記？」
「服了。」
……
她背上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明天兩點？」
陳知遠靠在門邊，「你不是說還要補幾天？」
「確認一下。」
「來吧。」
「行。」
周野滿意地走了。
……
接下來的日子變得規律。
早上，陳知遠出去跑一圈，碰見李夢瑤，就一起，沒碰見，也沒什麼。
下午，周野隔三差五抱著卷子過來。
並不是每天，畢竟真正補課也不可能天天都有一堆新問題。
有時候隔一天，有時候隔兩天，攢到幾道以後再一起問。
……
晚上，易周偶爾拉他打遊戲。
沈曼華那邊有時候叫他過去吃飯。
林薇除了真正需要他做決定的事情，基本沒再來打擾。
巴黎回來以後，陳知遠總算真正過上了一段像暑假的日子。
……
時間也就在這種平靜里一點點往前。
八月二十四日，晚上。
陳知遠洗完澡以後，隨手打開了一次系統面板。
【體質：99.75】
【顏值：98.80】
【精神：99.70】
還有五天。
陳知遠看了幾秒，隨後把面板關掉，沒什麼好急的。
每天0.05，該到的時候自然會到。
……
二十六號，班級群終於開始從奧運、遊戲和暑假旅遊。
徹底轉向一個所有學生都繞不過去的話題。
開學，以及……暑假作業。
……
【有人數學最後兩套寫完了嗎？】
【答案借我對一下。】
【你確定是對？】
【不然呢？】
【我不信。】
……
沒過多久。
易周直接艾特了陳知遠。
【@陳知遠，老陳，救命。】
陳知遠剛好看到，回了一句：【不救。】
下面頓時一片問號。
周野很快冒出來：【區別對待？】
陳知遠看到名字，順手回：【終身會員閉嘴。】
消息發出去以後，群里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直接炸了。
【？？？】
【什麼會員？】
【終身？】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周野你什麼時候辦的？】
陳知遠盯著屏幕，突然意識到，好像說多了。
下一秒，周野私聊就彈了出來。
【陳知遠。】
【嗯？】
【你完了。】
【……】
【手滑。】
【你猜我信不信？】
陳知遠忍著笑：【那怎麼辦？】
周野回復得很快：【明天下午加課。】
【？】
【精神損失費。】
「……」
陳知遠看著這句話，最後只回了一個表情，懶得跟她爭。
日子繼續往前，二十七號晚上。
【體質：99.90】
二十八號，晚上十點多。
陳知遠躺到床上，系統面板再次浮現。
【宿主：陳知遠】
【體質：99.95】
【顏值：99.00】
【精神：99.90】
陳知遠視線停住，終於只差最後一步了。